舒卿昀默不作声起身打开门离开。留郁柏一个人在客厅,还没缓过神,便回来,胸口带着微小起伏,夹杂着细微喘息。
将与账户上同步的账本记录递给郁柏。
账本厚厚的账本外壳略微泛黄,翘起边角。内里最新的几页书写整齐,字迹隽利,一眼便知道是舒卿昀新记录上去的。
郁柏接过,皱着眉仔细翻看完,乍一看没有任何问题,但细瞧却发现有几家公司金额不大,但交易过于频繁,恰好是财务部。财务怎会和别的设计公司扯上关系?总金额还刚巧碰到千万头额。
舒卿昀管财本但不管具体交易,这和他没关系。郁柏仍皱着眉,迅速拨打电话,起身去公司。
她走得利落,头也没回。舒卿昀看着她的背影,不在乎她手里的账本,也不在乎刚刚郁柏对自己的怀疑,只担心她穿得薄,会不会冷?
公司里的人因下班点已过两小时,仅剩十几人在值夜班。火急火燎找到代理人,代理人正犯愁,郁柏走路没声音吓着了他。
“怎么样,派人去查了么?”
“那边都交了什么材料?”
代理人低着头,不敢看郁柏。
“税局那边不透露,这……无从下手啊。”
郁柏扭过头看他,没什么表情,声音冷如霜。
“那是你带的东西不够,今天多带点你亲自去。”
“态度放低一点,说哪怕死也要让人死个明白。”
代理人应声点点头,立即派人着手下楼去银行取钱。郁柏是望着窗外,有些气闷。
两年前,王宏许也这样玩过。郁柏嘴角一蔑,眼里满是嘲讽。故伎重施,可她今年二十六了,不是二十四。
不到一个小时,代理人按照她的方法找到突破口,向郁柏汇报:
“那边的人说材料有很多,有一部分是对私打款的记录。”
郁柏眉毛一挑,心中有了大概。
“一部分?”
“是的。”
对私打款,所有企业都有,只是从不拿到明面上来讲。
公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有人举报,他们不行动就是他们渎职。
如果仅仅是这个的话,完全不足畏惧。但他说,这只是一部分的话,就不一定了。
如果王宏许真的有更多利刃足以割她一块肉的话,她倒不如自己先割。立马电话打给池宜,男人声音沉稳,等待命令。
“柏?”
“贸易部那里切断,天清直接分割总部。”
“利润先不管,首先把损失降到最低。”
郁柏在办公室坐了一个晚上,电脑的任务栏满满快挤不下。
她下发通知各部门切断联系,以免天清像两年前的天宜一样损失巨大;演算一晚的股市行情定下心;大概推测另一方的证据还有哪些,以便留有后手。
夜深深,在窗外的蟋蟀愈叫愈欢,像哄睡的摇曲让郁柏实在耐不住困意,趴着办公桌睡着了,第二天代理人敲门唤醒时只觉得全身酸痛。
代理人恢复从前稳当,没有昨天的毛毛躁躁,声音却仍带细微的颤抖。
“主,监察大队来了。”
郁柏抿了一口水后将耳边的头发一捋,披上外套,走出门外。向秦敦微微一笑,以表尊意。
“秦队,早。”
说来巧,秦敦是郁柏的高中同学。不巧的是,她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不会徇私。
秦敦看着郁柏本该整洁的西装外套多了几道压褶,垂眸整理心情。一改往日斥责严肃,放轻声音发布声明:
“天珠集团旗下天清珠宝控股有限公司涉嫌偷逃税款五千万,决断日期于今年年底。”
“请及时提供资料解除嫌疑。”
郁柏笑得僵硬,红指甲捏紧外套袖口,接过声明书。说完,秦敦示意队员往后回去,自己却走到郁柏身旁。
郁柏听见她如风吹花动的声音。
“郁柏,时间来得及。”
“对方举例材料类型我会派人发给你,其他我做不了。”
“你知道的,规矩内我会倾尽全力,规则不允许的,我无能为力。”
说完转身离开,郁柏还听到她说了一句很小声的。她说:
“郁柏,别熬夜,黑眼圈好丑。”
郁柏的鬓边发又溜下来,这回儿没管它。向站得离她两米远的代理人招手,疲惫吩咐:
“去把材料想办法都整理出来,一有消息就打电话给我。”
代理人点点头,目送她离开。郁柏开车的眼睛都是模糊的,她好累。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再想办法消遣一下。
她倒头就睡,没注意到三楼下来的舒卿昀。为她掖好被角,一点点轻柔地将浓妆卸去,露出白皙光洁的脸蛋。
舒卿昀低下眼睫,他帮不了她。他不是个商人,没有经验。他家破产,再没有从前任何地位人脉。
他无能而无力,只能将化妆桌收拾干净后,又想起要债的头目说过的话。
她收留他,没有对他这个没有对他丧门星避如蛇蝎,已经是万幸了。
法院已经在拍卖他们舒家的房产,他手上的钱还完债一分不剩。
他看着郁柏,柔软绸缎遍布她散开长发,恬静的睡容微蹙,不禁伸手轻抚。摩挲她如玉的手,他好想帮她,哪里都帮不上她。他自己都要人帮。
将夜灯亮度再调低一档,放轻脚步离开。
郁柏并没有睡太久,醒后隐约感觉得到舒卿昀来过。代理人来了电话,新部分由于私卡交易,账外账。这个定下的话,罪名不小。可这个郁柏想都不用想,是伪造的。
郁柏让他想办法渗入,得到具体材料,锁定人物。
从床上坐起望向镜中的自己,衣服还是那件,只是妆容已经不留一丝半点。心中了然是舒卿昀的手笔,心情好上几分。
卸得还不错。
对讲机给甘珠留言,几分钟后淋浴间热气升腾,甘珠为浴缸铺满花瓣,随后自觉关上门离开。
春末天暖,郁柏喜欢夏天,露肤的季节可以让她的美貌完全展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