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落地灯电流的微弱嗡鸣。

沈以言看着温缪，看着这个用最冷静的语气说着最残酷事实的人，感到一种奇异的释然。

温缪就是这样的人。直接、坦诚，效率至上，他永远都不会用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来敷衍。

“我知道。”沈以言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是人类，也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很多差异。”

“这不会阻碍我对你的喜欢。”

那么——

“我确实不完全理解人类爱情的全部复杂模式。”

温缪一字一句地说，语速比平时稍慢，“但我理解‘吸引’、‘探究欲’、‘想要靠近’、‘在意对方的感受’，以及‘愿意尊重对方的节奏和选择’之类的…这些行为与情绪的组合。”

“你是说……”

“根据我的观察和分析，你对我表现出的行为模式，符合上述组合的显著特征。”他微微偏头，像是在做最后确认，“而我对你……”

沈以言屏住了呼吸。

“我对你，同样存在‘关心’和‘在意’。”温缪的用词谨慎，但意思明确，“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感到困扰或受伤。”

“这或许不是你们定义的‘爱情’，但这是我基于我自身反应，能给出的确认。”

没有任何浪漫的辞藻，甚至带着叫人云里雾里的书面用词。但沈以言听懂了，这是温缪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对他的这份感情进行理解和回应。

这是温缪给出的最大限度的真诚。

没有比这更“温缪”的回应了。

“综上所述，”温缪抬眼，看着沈以言，“我应该也是喜欢你的。”

“那正好。”

沈以言笑了，“反正我也没有和兽族帝国上将谈恋爱的经验。如果你不排斥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加油。”

实在是看不下去的QAQ在边上边尖叫边吐槽：【一起加油是什么鬼啊喂！】

而另一位当事人倒是接受良好地点点头，“好，一起加油。”

“那么，按照人类世界的情况，”温缪微微歪着头，有些不确定自己要说的话是否正确，“我现在是否应该称呼你为男朋友？”

新鲜出炉的男朋友很久没有感受过耳朵发烫的生理体验了，沈以言无法按住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最后还是笑出了声，干脆离开沙发，和温缪一起坐到了地毯上。

“嗯，男朋友。”

沈以言伸出手，后知后觉自己的这场恋爱也算在人外的范畴，他家的外星人又不会对他强取豪夺，只能自己主动，“可以牵手吗，男朋友？”

为什么不呢。

温缪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放在沈以言的掌心上。

皮肤相触的瞬间，温缪能感受到温度略高于他的人类的皮肤，掌心的纹理清晰可辨，手指修长而有力。

沈以言的手指轻轻收拢，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的力道很轻，像是怕握得太紧会让一方感受到不适。

“我之前就想问了，”沈以言坐得离温缪很近，那一点点的酒味散发得逐渐微薄，“如果我没有办法闻到你的信息素，在你...特殊时期开始的时候，是不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甚至——”

“...你是不是会难受？”

事实上，就算是莱尼颚虫本虫，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温缪眨眨眼，然后摇了摇头。

“...其实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发X期。”

沈以言：“…？”

温缪叹了口气，似乎是因为无奈而想要摊手，但是碍于一只手还被沈以言牵着，只能轻轻地晃了晃，“每个种族的发X期到来时间和频率都不太一致，而莱尼颚虫只有我一只…没有参考对象。”

其实是兽族帝国的珍稀物种。

“而且，就按研究所的特殊训练来看，没有信息素能对我有明显的影响。”温缪接着说，“只有好闻和不好闻。”

按照兽族帝国的平均数据，温缪已经算在发X期较晚的分类里了，然而他还是没有一点儿进入特殊时期的征兆。

所以——

到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