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裳一屁股坐下,举起联邦出品端脑腕环记录下此刻。
迦南手中依旧举着那杯威士忌,快门按下的一瞬间她偏过了头,眸子里是她不能公之于众的情动。
回忆被掐断,迦南已经不知道,到底是多少次打开盒子,偷偷贪恋那点温暖,又是多少次陷入回忆中。
盒子里的东西包括盒子本身,全都与幽裳相关,她也是如此,因为幽裳,她才真正活过一次。
迦南又将视线移到那颗质地特殊的白色纽扣,小心捏在指尖。
这是她从幽裳那偷偷拿来的,一场因幽裳胜负欲而起的比试让它落入自己手中。
在决定私藏起来时,她的心恐怕就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迦南眼眶发酸,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她的这份喜欢注定只能石沉大海,她清楚的明白幽裳的心思,在幽裳那里,她只能是朋友,也永远只会是最要好的朋友。
迦南很清醒,清醒到她没法敞开胸腔让幽裳看看她的心。
她做不到。
舍不得她为难,舍不得伤害她,更不愿被讨厌。
所以,她宁愿去控制自己,控制自己远离她的世界,亲手去抹掉自己的痕迹。
从她的世界永远消失。
空旷安静的房间响起迦南自嘲的笑声。
迦南用手遮住双眼,试图盖住自己的脆弱。
她本就是出生在不幸福家庭里的老鼠,怎又能奢求她人弯下腰怜惜她。
她本就应该带着自己龌龊的心思烂在腐臭的水沟里。
一切本就是个错误,包括她出生。
安静红着眼停留在幽裳病房门口,半响她才推开门走进去。
她挤出一抹笑:“队长,你好点没。”
幽裳背对着安静坐在床沿,扭动两下胳膊起身:“没事,精力充沛!”
“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幽裳皱眉走上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安静低着脑袋,牙齿咬住唇肉,摇了摇头:“没有,没人欺负我。”
幽裳一点都不相信,抬手就要给副队长发消息:“我要好好问问奥斯林是怎么当这个副队长的!”
安静抬手止住了幽裳动作,小脸可怜的让人心疼:“队长,我……”软软绵绵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去找了迦南队长…”说话声越讲越小。
幽裳脸上的怒气消散不见,随之是不解:“你去找她做什么?”
安静破罐子破摔,一股作气道:“她就是冷血动物,队长究竟有什么对不起她的,每次都给队长你脸色看,欠她什么了!”
“她竟然说从未把队长当过闺蜜,都是队长一厢情愿,她在耍谁!”安静涨红了脸,一句句都在为幽裳打抱不平,替幽裳委屈。
幽裳冷下脸:“这是我的私事,以后不许你擅自主张去找她!”
“听见没有!”
安静被吓了一跳,眼泪一串一串落下,满眼的受伤委屈:“队长…”
“呜呜呜。”
幽裳叹了口气,手摸上安静的脑袋:“你不是我们两个任何一个的当事人,有些事情是很复杂的,甚至没有对错。”
“知道你是好心,但真的冒失了。”
“道歉我替你,队员犯错队长理应承担。”
“别哭了,下次不许再犯,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
安静抽泣着一边乖乖点头用应下。
“乖啦!”幽裳盯着安静的脑袋走了神。
下午,圣灵食堂。
幽裳端着一碗牛肉面踢开了平安小队的包厢大门。
平安小队所有人放下餐具站起身,全都看向这个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
看清来人,迦南才站起身:“你们都先出去吧。”
最后的平安副队长温白青与幽裳擦肩而过,眼中恶意毫不掩饰。
伊莎贝拉贴近温白青:“狂什么,不就是有一个当司长的爹吗!”
“要不是队长不让我们计较,早就想动手收拾她们了,是吧青姐!”
温白青瞥了一眼伊莎贝拉:“哪来这么多话呀你,小心有人告你状。”
伊莎贝拉扫视周围一圈:“谁闲的会告我状?”
李少祺贱兮兮探出脑袋:“说不定我会哦!”
“死一边去,小屁孩!”伊莎贝拉一只手按上李少祺的脸,用力往后推。
“伊莎姐姐好凶哦~!”李少祺撇嘴控诉。
“滚蛋!”伊沙贝拉受不了一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幽裳一只手摔关上门,另一扇都不用转身,长腿一勾就还了原位。
幽裳大步流星坐到原先温白青的座位,胡乱推开面前的所有餐盘,将自己的牛肉面碗放在了上面。
迦南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切,坐回座位重新拿起筷子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我来找你有两件事!”幽裳眼神犀利,声音不容置疑。
“第一件事,我来替安静向你道歉。”
“她脑子不灵光,给你造成的困扰和不适我感到非常抱歉,我已经严厉训导过了。”
“这碗牛肉面是我对你的补偿!”幽裳直接撤走迦南面前的餐盘,把自己的牛肉面推了过去。
迦南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第二件事。”幽裳吸了一口气呼出,“我是什么很差劲的人吗,这么让你避如蛇蝎?”
“是,我哪里有当你闺蜜的资格,你最好一辈子都避着我!”
“你越离我远远的,我就越缠着你,缠到你受不了求我!”
“吃,现在就把面吃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迦南指尖不禁微微颤了一下。
看着这一大碗面放在眼前,迦南没有反抗地用筷子挑起,
一下又一下塞进嘴里。
幽裳面上诧异,有点难以置信。
她还以为对方会拍板站起和自己争执,甚至用厌恶的语气讥讽自己,再或者冷眼旁观。
怎么也没能想到是现在这副模样。
莫名地,她有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