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四人各自散开,各自有各自的安排。
这一幕看起来异常的诡异,但这就四人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离开其他人的视线,伊斯汀和穆紫宴紧挨在一起,不是穆紫宴黏人,只是在这里…他只有他哥。
自小居住的房间穆紫宴是一点也不怀念,因为他以前不是被他哥抱过去就是自己偷跑进他哥的房间,自己房间是一刻也不想待,他总会害怕找不到伊斯汀。
现在也是。
伊斯汀的房间宽敞明亮,那张大床一看就知道睡上去很舒服,那是克洛纳瓦夫妇花了重金打造的。此外还有一个超大卧室阳台,下面花园风景也是极好。
穆紫宴刚进了房间直奔大床,身体一倒就是躺,他的两条腿对这张大床想念的很。
这床可比办公室那的张床舒服多了!
穆紫宴翻了个身,满脸享受。
片刻功夫,伊斯汀从浴室中走出,睡衣领口是较大的V字领,若隐若现的锁骨和大片肌肤上还挂着未擦拭干净的水珠,往日白皙的皮肤透出点红润。
听到动静的穆紫宴起身就见到这幅美人出浴景象。
那可真是一米九二的宽肩窄腰大美人,穆紫宴暗想。
不过……他哥真的好欲啊~
真是穿上衣服温文尔雅,脱了衣服那就是另外一说。
“要洗吗?”
“嗷…洗!”
穆紫宴很难做到心如止水,蹭一下起身跑进浴室,生怕他哥看出来什么异样。
伊斯汀给伯温发去消息,随后朝阳台方向走去。
伊斯汀微微仰头,眸子里如湖水清澈无波,看着远处无边际的天空,目光逐渐涣散,思绪也跟着不自觉飘远。
伊斯汀很清楚自己温和面容下的冷漠,那是孤独带来的不可磨灭,虽然他已经习惯了,甚至享受其中。
八岁那年他失去了自己最后的亲人,他的外婆。
父母在世时,种着很大一片苹果园。他的妈妈曾夸他是苹果园林的小王子。
对于外婆,他每天都能看见外婆拿走苹果去做超香的苹果派,于是在他心里苹果派就等于外婆。
那个时候恶源体层出不穷,时局也比较混乱,在蔚蓝星无数次意外事件中,苹果园被摧毁,连同他的父母一起。
之后,外婆一个人带着他,从早到晚,在大大小小的巷口卖着苹果派,慢慢的他也发现,他的外婆…是一位非常坚强又温柔耐心的女性。
那会,外婆凌晨便会早早收拾离开,临走还会叮嘱他乖乖待在放满苹果的房间里。
直到有一次,外婆很晚都没有回来,他离开房间出去寻找,没跑多远,就看见…昏黄的灯光下,瘦小的老人勾着背,身下坐着小小一块木凳,那双浑浊的眸子在夜下隐隐闪烁。
伊斯汀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时候的心情,酸涩又沉重。
就这样日复一日,直到有一天清晨,他睡醒吃完一个苹果他外婆还躺在床上没动静,他没想那么多,只想外婆终于给自己放了一天假,睡了个懒觉。
只是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来。
他很懂事的没有去打扰,如常给自己弄了点吃食,就安静地坐在小凳子上看图画书,书是外婆捡的,讲的蚂蚁搬家,他看得津津有味。
就这样,他等到了午后,等到再一次天明,等到屋子里的苹果长出黑斑,开始发烂,发臭,他的外婆也没有醒过来。
外婆的这次懒觉,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伊斯汀意识到她的永远离开。
那三天里,他经历了漫长的孤独。
第四天的下午,他打开门走了出去,他知道…他的外婆不会再醒过来了。
碰巧的是他看见了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的穆紫宴,这是他三天里见到的第一个人。
一路偷偷跟随,最终因对方跑的太快,伊斯汀没跟住只能碰运气继续找。
好在,他找到了,并且救下了他。
说不清,在第一次看见穆紫宴,他的好奇心就在驱使着他靠近。
在孤儿院,穆紫宴喊出那一句哥哥时,他就注定不会松手了,穆紫宴已经被他划进了自己的圈子。
虽然他依旧冷漠孤独,但却有了活着的意义。
对于穆紫宴,伊斯汀从不做束缚,只是纵容,给予一切偏爱。只想他开心,只需要看着他满足的样子。
滴—
伊斯汀腕环收到信息提示。
伯温:少爷,您要的东西放在门口了。
伊斯汀点开回复后折返回卧室。
穆紫宴揉了揉半干的头发,走出卫生间。
“哥?”
伊斯汀站立在阳台处,侧转过身,眼神依旧温柔:“伯温送来了冰淇淋。”
“蓝莓口味。”
穆紫宴惊喜,快步冲上阳台,从玻璃桌上欢喜拿起。
拿到手里,穆紫宴觉得还没自己手大,有点嫌弃:“怎么这么小,两口就没了吧!”
“吃多了你会不舒服。”
穆紫宴没有立马尝上一口,而是送到伊斯汀面前,绽开一抹笑容。
“哥。”
穆紫宴看着他哥扬起嘴角,稍稍低下头咬下冰淇凌尖,琥珀灰的眸子就那样看着他。
穆紫宴脑中空白一片,呆若木鸡。
不是,你这么吃就犯规了!
不是他在调戏他哥吗?怎会感觉这么不对劲,他哥这么涩里涩气的吗?
他刚刚是不是在他哥眼里看见了愉悦,眼花了?
伊斯汀收敛情绪,挂上以往温柔面具,若无其事开口“味道把控的很好,是你喜欢的。”
穆紫宴捏住华夫筒的手指又紧了两分。
该死的,他哥真的…我超!
收回手,穆紫宴转身正对阳台边,粗暴咬上冰淇凌,堵住那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跳。
他都有点怀疑他哥是故意的,实在是太不合理了,明明他才是狩猎者!
伊斯汀眼里幽光一闪而过,处之泰然道:“该休息了,明天车子我来开。”
“安宴觉得呢。”
原本心绪不宁的穆紫宴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笑逐颜开。
“好啊!”睡觉好啊。
第二天早晨七点半,穆紫宴才睡眼惺忪地坐起身,下床打了个打哈欠才挪动脚步进了卫生间洗漱。
等再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他哥正优雅地喝着咖啡。
“哥,怎么不叫醒我?”穆紫宴拉开座位,声音带着点沙哑。
“不着急。”
穆紫宴吃着三明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来:“哥,你还记得我们每次都是怎么偷跑出去玩的吗!”
伊斯汀放下咖啡:“当然。”
“那我们再偷偷出去,来个神不知鬼不觉!”
“好。”
早晨用完,穆紫宴从二楼阳台上探出头,朝下看了一眼。
“哥,这看起来没小时候那么高了,我们直接跳下去也没事,用不上床单!”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还是借助了床单。潇洒落地,穆紫宴那叫一个洋洋得意。
他还小的时候下这个阳台要费老些力气,撤床单,扔被子做安全防护,还要被他哥托着屁股!
现在,哼哼!
伊斯汀静静站在穆紫宴身旁,人果然幼稚起来会很奇怪。
“少爷,穆先生,车已经备好了!”等候已久的伯温在此时从花藤后走出,眼睛笑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