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像一阵风，风停留，不是因为人能抓住风，而是风自己想停留。

辛芸已经转身离开，梁渠还站在原地，看着辛芸的背影，那瘦削的身影看上去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果决。

梁渠心底忽然涌起无限悲伤，他应该道歉的，为多年前的离开而道歉，他伤害了最好的朋友，又让这个朋友活在了仇恨里。

他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夏仙站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幕，他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听见有人吵架，进来看看，没想到看到一个为情所困的人。

感情到底是什么东西？夏仙转身走向外边，辛芸就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本子，在画经过的路人。

夏仙搬了个石凳坐他边上，然后问了一个以前的夏仙绝不会问的问题，“你爱他吗？”

笔尖在纸上顿住，辛芸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般，“爱？”

“那你恨他吗？”

“曾经有过，”对于这一点，辛芸倒是毫不避讳，毕竟没有恨，也没有爱，他不可能变成云金，去接近梁渠，既然他否认了爱，那便剩下恨。

“那你会爱上什么样的人？”

夏仙知道今天问了太多不该问的问题，但是他想知道是什么，让云金来到这个世上？如果不是希望变成女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那又会是什么原因？还是说辛芸其实刚才说了谎，他爱着梁渠，只是因为他们不可能在一起，选择了分道扬镳。

辛芸认真看着他，“你爱过人吗？恐怕是没有。”

夏仙心底出现了小小的不满，“并不是爱得死去活来，那才是爱。”

这世上也有细水长流的爱情，并不那么热烈，那是时间长度的问题。

“爱是缺失，在人海茫茫中，寻找到缺失的那一半，人生才会完整，有缺失的人，只要看眼睛就能看出来，”辛芸指了下自己的眼睛，“但是你的眼睛装了太多别的东西，那里没有爱的位置。”

“那你呢？你还在找那个人吗？还是说，你已经找到了？”

辛芸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画纸上。

又是只回答一半，夏仙还以为能得知辛芸真正喜欢的人，以辛芸那个反应，他肯定是找到了，不然他不会如此肯定爱是缺失。

他一定是觉得自己曾经是缺失的，如今是完整的，他身边都有谁？梁渠？虽然他否定了，不过爱恨有时是一起出现的，辛五月？但他们有血缘关系，应该不会，也许是他不认识的人，既不是梁渠，也不是辛五月。

夏仙起身，回到诊所内，经过这些天的练习，他已经能听懂部分常用词汇了，也能与当地的人进行简短的问候，或者去买东西的时候，问一下价钱。

此时诊所内就有个病人在跟医生讨价还价，病人说了一大堆，夏仙辨识出了部分词汇，大致平凑出了原貌，病人想要便宜点，医生打了个折，但是没有到达他的预期，于是他又开始赊账，说是等过两天拿到工钱了再来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