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时序湖心岛的神树下传来一声哨响，小雪妖们应声从四面八方快速飞来，在飞白面前列队站好。
树洞内各个柜门、橱门大开，穆凌渊半个身子都栽在里面，皱着眉头翻箱倒柜。
“雪一、雪六、雪七去东边六国去布雪；雪二、雪四、雪五去西边。”飞白从神树上折下四枝花枝，往上面呼出口寒气将它们冰封，“雪三，南边活少，你就一个人去吧。小八跟我去北边。”
“收到！”
穆凌渊探头朝外大喊：“宝贝等下！”
比蓝眼睛先出现在洞口的是飞白昨夜睡翘的一缕头发：“怎么啦？”
“带我一程呗，我得去趟精灵市场，家里没面粉了。”穆凌渊从柜子里爬出来，“连糯米粉都吃完了。”
“啊？怎么会……”飞白挥手让小雪妖们先去干活，然后转身跑进树洞。
雪八扒在洞口歪头往里张望。
肩膀擦过穆凌渊的身子，飞白也钻进柜子翻了一圈：“还真没了……不是前几天刚买的吗？没有了就有啥吃啥也行，他们几个小家伙也不挑食。”
“宝贝，咱弹尽粮绝了。”穆凌渊揽过飞白的腰，低头轻吻了下他的嘴唇，“这不是新添了小八吗？这小玩意儿比他们七个都能吃……”
一颗结结实实的雪球从洞外砸进来：“臭凡人我听得见！”
穆凌渊把飞白圈进怀里闪身躲开：“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爹！”
“我爹你＊＊＊＊！”雪八冲进来，“我们雪妖是飞白大人用雪捏出来的，又不是飞白大人生出来的！你一天到晚赖在飞白大人的床上，你以为你……”
飞白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一个眼神朝雪八扫过去。
雪八被震慑得后背发毛，主动噤了声。
“小八。”飞白压下眉眼，“道歉。”
雪八是真怕飞白垮脸：“好嘞，对不起。”
飞白又用眼神警告了一下雪八，转头软声问穆凌渊：“雪石还够不够，要不要我再给你拿些？”
“行啊，你送我去市场，然后我在市场吃完午饭再自己走回来。”穆凌渊挂在飞白身上蹭蹭他耳后，“宝贝……今天晚上吃香香软软的甜米糊怎么样？”
耳尖被鼻息灼烫，飞白的腿有些软：“别……这大清早的你干嘛，起床前又不是没给你吃早饭……”
“说什么呢？”穆凌渊刮了下飞白的下巴，“是我做的那个甜米糊，我调好晾凉，再撒些干果仁上去。就是你上次觉得好吃的那个。”
在一边悄悄生闷气的雪八听见甜米糊后瞬间就把气抛在脑后，飞扑到飞白的腿边抓紧他的衣摆：“甜米糊！小八要吃两碗！”
穆凌渊与飞白同时一怔，低头瞧了眼馋得摇头晃脑的雪八后齐笑出声。
“好，管够。”飞白一手摸摸雪八的头一手牵起穆凌渊，“那我们走吧。”
无名指上的戒指互相轻碰，寒风卷过，飞白拉着穆凌渊腾空而起。
穆凌渊在起飞的一瞬间把雪八滴溜起来夹进臂弯里。
雪八扑腾着短腿使劲儿伸手挠穆凌渊：“你撒开！我自己会飞！”
“嘿……你别闹！”穆凌渊生怕他摔下去，使劲收住胳膊，“宝贝你看小八这脾气，跟你一样一样的哈！”
飞白被他俩吵得头疼：“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俩都丢下去。”
……
光把他们的影子打在厚厚的云层上，空气里的寒意逐渐退散，有喧嚣声从云下传来。
千灯破云而出，照亮整片云海，飞白带着穆凌渊踏灯落地。
精灵市场里每天都和凡间的庙会一样热闹，基本上当天没差事的精灵都会扎堆出现在这里交换生活用品。
飞白的到来带来了铺天盖地的寒气，周围的灯同时闪烁了几下。一旁不抗冻的精灵搓搓胳膊，一连打出好几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好冷……是霜雪来了吗？”
“哟？霜雪家的那位又来了？”
“不是吧，就逛个市场而已，他俩来秀个啥？”
“哎，又是羡慕霜雪的一天……”
……
飞白往穆凌渊手里塞了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拿着，我得赶紧带小八过去了。今天预计事情不少，晚些我还要去趟四季轮盘那。晚饭不用等我，你在家先带他们吃饭。”
“好。”穆凌渊扣住他的后脖颈吻吻他额头，“留心些，别累着了。”
离得近的精灵们纷纷给他们送上白眼以表敬意。
飞白低眉露出个含羞的笑，又佯装气恼地用手指戳戳穆凌渊的心口。
手指碰过的地方带起一片酥麻，穆凌渊握住飞白的手，呼吸的温度持续升高。
啧，想带飞白回家了……
穆凌渊的眼神比呼吸还要烫，直勾勾地盯着飞白紧抿的嘴唇。
“我……我走了！”飞白的脸红透了，猛地抽回手，把在边上发呆的雪八抱进臂弯里撒腿就跑。
雪八慌张的喊声越来越远：“飞！飞白大人！咱能飞！不用跑的！”
穆凌渊看见飞白匆匆回头瞥了自己一眼，然后捂住雪八的嘴跑得更快了。
“噗……可爱呢……”穆凌渊舔舔嘴唇，把刚才飞白给的袋子攥在手里，转身走进市场。
如果用四季部的时间来计算，穆凌渊已经在神界住了一年了。
市场里的精灵们已经对穆凌渊的凡人身份见怪不怪了，想当初穆凌渊刚来的时候，他的回头率可是高到离谱。
要不是有飞白在身边陪着，他早就不知道被好奇的精灵们围堵成什么样了。
穆凌渊清楚的记得，在面对精灵们上下打量的目光时，飞白拧起秀气的眉头，眼尾溢出的森森寒气在他的睫毛上结出层白霜。
“不生气不生气。”穆凌渊把即将暴走的飞白圈怀里摸摸头，“他们就是好奇而已。”
飞白在有关穆凌渊的事上哪有这么好哄，就像只炸毛的猫科动物一样对谁都龇牙：“都不许看！”
一想到飞白，穆凌渊的嘴角就又压不住笑了。
今晚的甜米糊……再加点薏仁进去吧，长姐上次给的家里还有。
穆凌渊溜达到市场东边，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里。巷子深处成堆的麻袋后，隐约有个矮小的身影在来回忙碌。
“来了？”麻袋后的声音有些沙哑。
穆凌渊从袋子里直接抓出一把雪石放在边上的桌子上：“嗯。”
半截下垂的精灵耳从缝隙中漏出来：“老样子？”
“呃……多来点吧，以往的双倍更好。”穆凌渊随意扒拉几下边上敞口的袋子，“家里人口比较多。”
“你放屁，你家就你一个是人。”那只精灵从麻袋后绕出来，看了眼桌上的雪石堆后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穆凌渊，“哟，今儿这么大方？”
“家主赏脸了。”穆凌渊笑得春心荡漾，“而且你也需要用这个降温，岩石精灵的石磨转久了也是会烫的。”
岩石精灵白了他一眼，数了数桌上雪石的数量：“唔……三十四个，给你换十袋面粉十袋糯米粉吧，等下我就让我家小石妖送你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