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微微颔首,重新坐回椅中。三人再次看向地图,像三头即将投入猎场的猛兽,在最后时刻确认每一个细节。
“最后一遍,确认方略。”慕容昭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叛军动手之前,我们不动。让他们冲进宫门,让他们亮出兵刃,让他们把弑君谋逆的罪名,当众坐实。”
“待宫内火起,喊杀声传至宫外,便是信号。沈老国公见焰起则率京营直扑皇城,以平叛护驾之名,控制所有宫门要道,隔绝内外。”
“荆棘小队负责引导、扰乱、关键时突袭斩首。影刃配合京营肃清外围残敌。容璎确保信息与物资。而我……”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幽深。“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在合适的位置。”
策略清晰,分工明确。后发制人,以静制动,将道义与法理的优势握在手中,再以雷霆之势粉碎一切。
密室里再次陷入寂静。烛火摇曳,在三张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谢惊澜缓缓起身,陆沉舟也随之站起。三人相视,没有言语,却已在目光交汇间完成了最后的确认与托付。
终于,慕容昭缓缓吐出一口气。
“告诉所有在黑暗中等待的弟兄们。”
她的目光扫过谢惊澜清瘦坚毅的脸,扫过陆沉舟忠诚炽热的眼。
“猎物,已经踏入陷阱。”
“风要起了。”
“我们……”
她微微停顿,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后发制人。”
四个字落下,像最后的定音锤。
谢惊澜重新披上斗篷,在陆沉舟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道深处。他必须在天亮前返回青萝宅,那里是他运筹帷幄的战场。
密室中只剩下慕容昭一人。
她吹熄了油灯,将自己浸入彻底的黑暗。在绝对的寂静中,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她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能想象出京城各处黑暗中无声的调动,能感受到那座宫殿里正在滋生的疯狂。
宫变前夜,山雨已至檐角。
风满楼。
只待那一声惊雷,劈开这压抑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