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今天的课业我又没听懂。”

沈乐把支着脑袋，两条腿盘坐着在蒲团上晃来晃去，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莫为难自己，你已做得很好了。”

叶敬安摸着沈乐摇晃的脑袋，眼神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仿佛他才是那个被岁月庇护的孩子，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却又盛满了说不出的怜惜与遗憾。

沈乐仰起脸，他自从从顾家回来学习就更加认真，他自是知道修仙与他无缘，就在炼丹炼药下了更多的功夫。

“可我总怕辜负了师尊的期待。”少年的双眸在烛火下泛着水光，像是盛满了整个星河的叹息。

叶敬安指尖轻拂过他眉心，那一瞬仿佛有千年的风雪落下，压住了所有未说出口的因果。“你从未辜负谁，”他低声道

“有些路本就不是为了抵达，而是为了让你成为自己。”

叶敬安的言语总是那么有力，总是能直抵人心最深处，令沈乐心头一震，仿佛有清泉自冰封的河床缓缓流淌而下，融化了积压已久的执念。

他望着师尊那双看透世事的眼，忽然明白，无论他怎么样，师尊拥有都在那里。

他不再晃动双腿，双手合十伏地一拜，声音虽轻却坚定：“弟子明白了。”烛火在他身后静静摇曳，叶敬安时不时为沈乐答题解惑，从丹方配伍到灵气运转，事无巨细皆娓娓道来。

至于沈乐的转变，叶敬安并没有多意外，萧穷涯和顾叙砚发现沈乐的变化时也并不意外，沈乐自小就是个要强的孩子，只不过有时候会被绊住脚步罢了。

萧穷涯回来接着被关门禁，日日都在屋内打坐修炼，自从上次事件之后，他的脉络有些受损，修炼时需格外凝神。

顾叙砚常替沈乐来送药，沉默地坐在一旁翻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复杂难辨。萧穷涯也不多言，只将丹药尽数服下，任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游走，痛得额角冒汗也未曾吭声。他知道，这痛楚是必须承受的代价。

顾叙砚虽然现在是顾家的家主但是还是把大多数事情交由长老会处理，自己则每日在后山竹林研习剑诀，备战即将到来的修仙大会，他的修为已悄然突破至炼虚中期，同龄人绝无敌手。

但偏偏万灵宗有个邹弄英，天赋异禀，十岁引气入体，十五岁便已结丹，如今也是炼虚境界，天赋角度不输顾叙砚分毫。邹弄英的修行速度近乎逆天，和他是妖族也有关。

万灵宗收徒极广，三教九流皆可入门，妖族亦不例外，此等包容胸怀，反倒成就其独步天下的底蕴。邹弄英乃是妖王邹弄可的弟弟，邹弄可10年前一统混乱的妖界，靠的不仅仅是他强大的实力，更因为狐族和狼族两大族的支持。

邹弄可是狐族辛奇和狼族邹政之子，十年前妖界混乱不堪，自食族人，药品肆意乱象横生，邹弄可凭借血脉优势与过人谋略，联合七大妖族部族平定内乱，自然而然成为妖界之主。

他推行律法，整顿秩序，令各族共生共荣，昔日腥风血雨化作今日清明气象。而邹弄英自幼受兄长庇护，未沾染半分戾气，剑心通明，这不是天生怜悯道的继承者啊，怜悯剑道的第一人正式万灵宗怜悯剑道的第一人万灵宗宗主正是那位以“怜悯”入道、剑出无伤的传奇人物——商成澈。

“师兄！不好了！出事了！沈乐师兄！被求婚了！”

一个弟子慌张闯入竹林，手中紧握一封烫金婚书，婚书上龙凤呈祥，朱砂烙印着“万灵宗”三字，婚书落款竟是邹弄可亲笔，婚书内容言明三日后将有使团亲至，迎娶沈乐并与邹弄可结为道侣，婚书字迹如刀，刻入竹叶亦无声。顾叙砚指尖轻抚剑柄，听见弟子的喊声时指尖微颤，剑气骤然划破竹林，一道裂痕自脚边蔓延至石阶尽头。

“你说什么？”顾叙砚一把抢过弟子手上的烫金婚书，看着明晃晃的沈乐二字，火灵气不受控制的将那张烫金婚书烧了。

另一边的沈乐也是一脸发懵，什么也不清楚。叶敬安一脸阴沉的看着那张婚书，本就是冰灵根的他使得屋内的气温更低了几分。

“贱人。”叶敬安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沈乐看着叶敬安咬着牙咯咯作响，手中的茶杯突然炸裂，碎片划破指尖，血珠滴落在青砖上宛如梅花。他盯着那抹红，忽然轻笑出声。

“师尊，这不是我签的。”这种婚书，都是由宗门长老会与各大世家共同拟定，需经双方道侣亲手烙印灵力方可生效。他未曾在任何文书上留下神识印记，此事必有蹊跷。见叶敬安不回答，沈乐怯生生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