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没日没夜的给顾叙砚准备生辰礼,熬红了双眼,指尖被刻刀划破也浑然不觉。
最后那与后山那把护心剑在外表上看来一模一样的木剑被雕刻了出来,若不是重量上明显轻许多,旁人根本分辨不出两者的区别。
沈乐捧着木剑,指尖轻轻抚过剑身上的纹路,幻想着顾叙砚看到它时眉眼舒展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连带着晚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就这样沈乐将木剑小心翼翼包进素色包裹,指尖残留的刻痕隐隐作痛,却不及心口暖意半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已至启航那日,顾叙砚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山影。
”师兄!这就是你们家的船啊!好大!”
沈乐提着包袱气喘吁吁地追上跳板,发带早已散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顾叙砚闻声回头,正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眼里全是好奇。
他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伸手替沈乐扶正滑落的包袱:
“又冒失,你若喜欢我送你一艘。”
沈乐摇摇头,笑嘻嘻地凑到顾叙砚身边:
“我不要船,我去哪里都和师兄一起就够了,这样什么好事情我都能凑上。”
顾叙砚低头看着沈乐怀里的包裹,指尖触到布料上细微的磨损痕迹,心头蓦地一颤,仿佛被那磨损的纹路牵动了心弦。
”你这包裹……怎么这般旧了?多久没有换过了。”
顾叙砚多多少少有些心疼,怪他闭关太久,忽视了沈乐这些年衣食住行。
沈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裹,笑了笑
“旧是旧了点,可它可是师尊给我的,陪着我从山下走到山上,也陪我等到了师兄出关的那一天,所以我不想换。”
顾叙砚闻言,指尖微颤,目光久久停驻在那褪色的布角上,仿佛透过它看见了无数个晨昏里独自等待的身影。晚风掠过甲板,吹起沈乐鬓边碎发,也吹动了他心中未曾言说的千言万语。
他轻轻握住那包裹的一角,低声道
以后的每一个我的生辰,乐儿都要陪师兄过。”
声音很轻,却如烙印般落进时光深处,像是许下了一生的誓约。
沈乐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沈乐修为只有筑基,自然比不过顾叙砚这种炼虚境界的体魄,寒风掠过甲板时,他肩头微颤,却仍仰着脸笑
“师兄说什么都算数,我可要年年作证。”
顾叙砚看着脸蛋红彤彤的沈乐,心中蓦然一软,解下外袍轻轻裹在他身上。
“快回房间吧,一会吹感冒了又要难受了。”
沈乐缩进宽大的衣袍里,鼻尖蹭到布料上残留的檀香,那是顾叙砚惯用的熏香,早已浸入一针一线。
他小跑着往舱门去,回头望时,夕阳正将顾叙砚的影子拉得很长,沈乐朝着那边挥手大喊
“师兄,明日早点叫我看日出呀!”顾叙砚站在原地,望着那抹蹦跳的身影没入舱门,唇角不自觉扬起。
房间内,萧穷涯正帮着沈乐整理床铺,见他裹着件宽大外袍,发梢还沾着海风的湿气,不禁皱了皱眉头
“又贪玩,吹了风还裹别人的衣裳。”
萧穷涯嘴上责备,手上收拾的动作却没停。
“什么别人啊,那不仅仅是我师兄,也是你师兄。”
沈乐笑着缩进被褥里,指尖勾着外袍衣角轻晃。
“师兄才出关,你便抢着照顾我,小心他知道了不高兴,而且明明你是小师弟,我却总让你照顾我”
萧穷涯动作一顿,脸上表情情微滞,嘴角微动,终是没说出话来,只轻轻将被角掖好。
萧穷涯垂眸望着沈乐安然躺下,感受到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平稳,萧穷涯转身向一旁的小榻走去。
“你也该歇息了,这床大,躺两个人也没事。”
本该睡着的沈乐,此时睁着眼看向萧穷涯,声音轻软,
“床大,睡得开。”
萧穷涯脚步微顿,背对着 你他摇了摇头。
萧穷涯很清楚的明白,顾叙砚让二人睡一屋只不过是让他保护沈乐,若不是顾家人多眼杂,顾叙砚根本不会让他靠近沈乐半步。
他静静躺在小榻上,听着窗外潮声起伏,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清辉,夜风穿堂而过,吹动帷帐轻摇,萧穷涯闭目不语,指尖却悄然掐入掌心。
半月时间已过,沈乐三人终于到了顾家,顾家掌管着东方三十六岛,其中最繁华的绝对是主城,三人乘着马车进入城门。
入眼的是不输百花节的繁华,街道两旁花灯高悬,灵蝶纷飞,商贩的吆喝声与修士低语交织成片。
沈乐掀开马车帘子,望着满城盛景忍不住轻叹
“比师兄说的还热闹。”
萧穷涯坐在对面闭目养神,顾叙砚侧身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市,唇角微扬,顺势开口。
“等修仙大会结束之后,我带你去东海去看寒光集会,那时海面会浮起万千琉璃灯,映得夜空如星河倒悬。你不是一直想看会发光的鱼吗?寒光集会上的荧海鲛群正好应景。”
沈乐听得入神,眼中映着街市流光,仿佛已看见那片荧光海域。
“各位公子,少爷,顾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