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只要给钱,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沈竹安找到熟识的中间人,也没废话,直接放了一张一贯的交子。
那中间人看了眼交子,牙齿一龇,露出一口黄牙:“郎君放心,只要这人在汴京城喘气儿,不出五日,必定给您把底裤都扒出来。”
沈竹安沉默了一下,倒也不用这么仔细。
日子晃晃悠悠过了四五天。
这几日,徐竹筱也没再去陈梨娘那儿,专心在家里琢磨新菜式。
倒是陈梨娘,也没再找上门,估计是还在气头上,觉得徐竹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
第五日傍晚,沈竹安收到了消息,过来找徐竹筱。
“那人叫冯三,是个赌鬼。平日里就在城隍庙那一带混,只要给钱,什么脏活累活都接。”
徐竹筱接过纸条,上面只写了个地址。
“你怎么确定的?”徐竹筱有些惊讶。
“给了点钱。”沈竹安轻描淡写,“他前些日子刚在赌坊输了个精光,突然手里多了点钱,还在酒肆里吹嘘自己演了一出好戏,主雇给了几百贯。”
徐竹筱磨了磨后槽牙。
“走。”徐竹筱把纸条一攥,站起身来,“找他去。”
沈竹安没拦着,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城隍庙附近的破落巷子里,冯三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哼着跑调的小曲儿。
前些日子那活儿真轻松,就跑两步,吼两嗓子,几百文钱就到手了。
那小娘们儿看着精明,实际上也是个蠢的,这种手段也信。
正想着,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冯三一抬头,就看见一男一女站在自己面前。
男的一身书卷气,看着好欺负,女的娇娇俏俏,也没什么威胁,不过有点眼熟。
“干什么?挡着爷晒太阳了!”冯三不耐烦地挥挥手。
沈竹安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示意身后的小厮。
小厮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在手里晃了晃。
铜钱撞击的清脆声响,让冯三的眼睛瞬间直了。
“五百文。”
沈竹安开口,声音清冷,“把那日你在巷子里做的事,再说一遍。”
冯三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坐直了身子,贪婪地盯着那串钱:“什么巷子?我不记得了。除非……”他搓了搓手指。
沈竹安沉着脸:“你若是不说,那这五百文你也没有。”
“说!我说!”冯三生怕那银子飞了,“就是那个卖卤鸭的陈掌柜!她给了我三百文,让我在巷口堵两个姑娘,假装要动手动脚,然后她冲出来把我赶走。就这么简单!”
果然。
徐竹筱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把自己当猴耍呢?
“跟我们走一趟,去陈家铺子那儿。当着她的面,把这话再说一遍。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百文。”
冯三接住银子,笑得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好嘞!姑奶奶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对峙,就是让我管她叫娘都行!”
一行人往陈梨娘的铺子去。
此时虽然不是饭点,但别的铺子多少有些客人,唯独陈梨娘这儿,门可罗雀。
那招牌上的“陈记”两个字,被风吹得有些歪斜,看着灰扑扑的。
陈梨娘正坐在柜台后面发愁。
为了搞那个什么“锅包肉”,她把仅剩的流动资金都砸进去了。
买肉、买油、还要试错。
这年头的猪肉腥味重,处理不好根本没法吃,她试了好多次,浪费了不少材料。
现在,手里是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要是再没生意,她就可以关门了。
正想着,门口光线一暗。
陈梨娘一抬头,见是徐竹筱,脸上立马堆起了那副职业假笑:“哟,这不是徐家妹妹吗?怎么,想通了?我就说嘛,这赚钱的好事……”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了徐竹筱身后的沈竹安,以及……那个一脸无赖相的冯三。
陈梨娘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像是被浆糊糊住了一样,滑稽又可笑。
“陈掌柜,别来无恙啊。”
徐竹筱走进店里,没找椅子坐,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梨娘,“这位壮士,陈掌柜应该不陌生吧?”
陈梨娘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强装镇定:“什……什么壮士?我不认识。妹妹你这是带人来砸场子的?”
“砸场子?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徐竹筱侧过身,把冯三露出来,“冯三,你也别藏着掖着了,跟咱们陈掌柜叙叙旧。”
冯三收了钱,自然卖力。
他往前一步,嬉皮笑脸地冲陈梨娘拱了拱手:“陈掌柜,您这记性可不好。前几日您给小的三百文钱,让小的去巷子口演戏,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