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空气中弥漫的云雾久久不能散去,透过层层云雾,那棵榕树伫立在树林中心,它的根须随着风飘动
全校师生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整齐列队在操场上。没有一丝杂音,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呜呜声。
沈无贻站在候选人队列里,手里紧紧握着那柄还沾着绿色血液的消防斧
——只来了四个人除去她和祁宵,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npc的学生
不对
沈无贻扫过她的一瞬间瞳孔皱缩,那不是npc,那是一开始就坠楼身亡的玩家。还有一个是已经被根系缠绕带走的江雨桐!
和刘静静讲的一模一样,他们还会回来
她回头看去,刘静静站在队列最末端。她今天换上了干净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红绳手链格外醒目。她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在祈祷。
校长登上主席台。
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但近距离观察,沈无贻发现他的皮肤有种不自然的蜡黄,眼白浑浊,脖子上隐约能看到和单繁音类似的淡绿色纹路——只是更浅,更像陈年旧痕。
“同学们,”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带着某种令人昏昏欲睡的节奏
“今天,我们齐聚于此,见证新一届优秀学生代表的诞生。这是荣誉,更是责任……”
老套的说辞。但沈无贻注意到,每当校长提到“奉献”“滋养”“永恒”这些词时,西侧小树林里的榕树就会微微摇曳——尽管现在没有风。
演讲持续了二十分钟。最后,校长举起一份名单:“经过严格筛选,以下七位同学成为最终候选人。他们将面对古榕宣读誓词,接受历史的检验!”说着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突然一愣厉声吼到,“为什么只有四个!”
沈无贻皱着眉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死死盯着校长
僵持许久,队伍末尾的刘静静缓缓开了口:“没关系,就这样开始吧,它不能再等了”
校长闻言抚平了微微发皱的西服,视线落回学生身上。清了清嗓子,看着名单。名字被逐一念出。每念到一个,对应的候选人就上前一步。轮到沈无贻时,她感觉到口袋里的钢笔微微发烫。
四人列队走向小树林边缘——那里临时搭了个简易演讲台,正对着榕树的主干。
榕树今天显得格外……鲜活。气生根垂落的幅度更大,像无数等待的手臂。树皮上那些尚未完全吸收的人体部件——手掌、面孔、脊骨——都在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挣脱出来。
“按学号顺序,上前宣读誓词!”教导主任在旁边机械地宣布。
坠楼的玩家拿起台上的誓词卡片,用平板的声音开始念:“我志愿成为优秀学生代表……恪守校规,尊师重道……将个人理想融入学校发展……”
前面都是套话。但当他念到最后一句时,声音突然变得高亢、怪异,像被什么东西操控:“我将身心奉献,滋养此土,直至永恒!”
话音落下的瞬间,榕树的一条根须是轻抚。根须尖端在他脸上留下一条淡绿色的印记,然后缩回。
他呆立几秒,突然露出痴迷的笑容,一步步走下台,径直走向榕树。他在树干前跪下,双手抱住粗糙的树皮,把脸贴上去。
树皮缓缓开裂,像一张嘴,将他“吞”了进去。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台下的四千多名师生毫无反应,仿佛在看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就在他被吞噬的一瞬间,沈无贻好像莫名感觉脚下演讲台微微震动了几下
好像有东西在里面跳动,就像是心脏
念到江雨桐名字的时候,沈无贻好像看见了她身体抖了一些,但又立马僵硬的走上前去。重复同样的流程,每念完誓词时,根须也拂过她发白的脸颊
她突然猛的回头看向沈无贻,死死的盯着她,直到被根系牵引着走向榕树。榕树的主干随着“吸收”而微微膨胀,树冠的绿色变得更加浓郁,几乎要滴出墨汁来。
轮到第三个——是祁宵。
他上台时,朝沈无贻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然后他拿起卡片,清了清嗓子。
念前面内容时,他声音懒散,甚至有点敷衍。但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突然提高音量,同时左手在背后做了个手势——三根手指弯曲,像在抓取什么东西。
沈无贻心领神会。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他找到了账本
“……直至永恒。”祁宵念完最后三个字。
根须袭来。但这一次,祁宵没有站着不动——他在根须接触皮肤的瞬间,右手微微虚握,一只匕首出现在他的手心,他握着匕首的手用力一挥,居然将那根须直接砍下
“噗呲”
根须被他硬生生砍断!断口处喷出暗绿色汁液,溅在他脸上。榕树整棵树剧烈一震,发出无声的咆哮——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的、混合着愤怒与痛苦的尖啸!
台下终于有了反应。几个站在前排的老师开始抽搐,眼白迅速变红。
祁宵扔掉手里的断根,跳下演讲台,朝沈无贻喊:“到你了!”
然后他转身就跑——不是逃,而是冲向广播室方向。两个白大褂从树林里冲出追了上去。
现场一片混乱。教导主任在台上尖叫:“抓住他!抓住那个破坏仪式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沈无贻是第四个。她走上演讲台,拿起卡片。
台下几千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她。刘静静抬起了头,眼神复杂。远处的榕树还在因为断根之痛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