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青涧城建设日记 > 第1章 汴河求生

第1章 汴河求生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庆历元年秋,汴京的风里已带了锋利的寒意。

草市巷深处,那间糊泥剥落的板屋在晨雾中瑟缩着。

辰时的日头刚爬过外城的灰瓦,吝啬地漏进几缕光,却驱不散屋角发霉的粟米袋散发出的酸腐气。

沈砚是被怀里那阵滚烫的颤抖惊醒的。

幼弟沈安蜷在他胸口,嶙峋的脊背弓着,每一声咳嗽都像破风箱在死命拉扯。咳到后来,只剩下“嗬嗬”的气音,小脸憋得蜡黄,连哭的力气都散了。

“安安?”沈砚伸手探他额头,掌心触及一片滚烫。

空瘪的胃袋拧成一团,喉头泛上酸水——不是饿,是这具身体本能的恐慌。

沈砚闭了闭眼,压下那阵眩晕。穿越到这十五岁少年身上不过半日,原主便是这样熬干了最后一点元气,在饥寒交迫中咽了气。

商籍出身,爹娘殁于去年那场席卷城南的时疫。祖屋抵了药债,如今剩下的,只有半袋能硌掉牙的霉粟米,两身补丁摞补丁的单衣,和这间租来的、每月要六十文的破板屋。

再等下去,真要成汴河岸边的饿殍了。

记忆碎片涌上来,原主最后几日拖着病体,在码头扛包换来的五文钱,被地痞抢走时那声绝望的呜咽。还有更早的——娘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阿砚……护好……安安……”

“哥……饿……”沈安的小手攥紧他衣襟,五个指头都泛了白。

沈砚咬牙,用破被褥把孩子裹紧,自己翻身下床。

土炕冰凉,地上的陶罐空空如也。他走到屋角,解开粟米袋——霉味扑鼻而来,米粒灰败,爬着细小的虫。就这,也只剩小半碗的量了。

窗外传来邻家的炊烟香,混着汴河特有的水腥气。

草市巷活过来了:担水的、倒夜香的、赶早市的脚步声杂乱响起,间或夹杂着货郎沙哑的叫卖。

“哥……”沈安在炕上微弱地唤。

沈砚转身,看见孩子睁着眼看他,眼眶深陷,瞳仁却亮得吓人——那是高热的光。

不能等了。

他走回炕边,双手用力按住太阳穴。

黑暗在眼前铺开,随即,光流漫溢——

那不是幻觉。沈砚清晰地感觉到意识被牵引,进入某个辽阔的空间。书架如林,高耸入虚无处,书脊上的文字闪烁不定,有他熟悉的简体字,也有古朴的篆隶。半透明的屏幕悬浮其间,微光流转。

这是他前世作为手工UP主的全部家当——那些为做视频而搜集的浩繁资料,竟随魂魄而来,成了这座虚拟图书馆。

“如果这是金手指,”沈砚在意识中低语,“那就让我活下去。”

检索开始。

意念轻触,关键词“求生”输入。光幕涟漪般荡开,数份资料同时亮起:

《北宋汴京周边物产考》——图文并茂,标注城南十里汴河湾的水生作物分布:近岸多荇菜、芦苇,河心深处有菱角、芡实、莼菜。

但旁注小字刺眼:“庆历年间,因流民激增,近岸菱芡已被采摘殆尽。河心深处或有残余,然水急涡深,非船难至。”

《汴河湾水文测绘简图》——线条精细,比例尺清晰:河心距最近岸边约十五丈(约45米),水深逾两丈(约6米),河底有暗流标记,旁注:“此段河床多凹陷,夏季常有溺亡者,渔户亦不敢轻入。”

《宋代汴河渔具考》……《野外可食用水生植物辨识图鉴》……

资料虽多,指向却残酷:最近的食物在河心,而河心,是死亡陷阱。

十五丈。

对前世那个热爱户外运动的自己来说,不过是一次轻松的游泳。

但对这具营养不良、肋骨嶙峋的十五岁身躯,加上背上病弱的幼弟——硬闯等于送死。

眩晕涌上,沈砚猛地睁眼。

额角已渗出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主动检索太耗神,这身体太虚弱了。

但思路在疼痛中渐渐清晰。

“不是要游过去……”他喃喃,“是要……把网送过去,再把东西拉回来。”

脑内光幕应念而动。

图书馆似乎理解了他的需求。不是具体的制作教程,而是一系列动态原理图像在意识中流转:

扭力弹射的抛物线轨迹、空气阻力对轻质物体的影响、绳索回收时的张力分布模拟……最后,这些图像碰撞、重组,定格成一张三维草图——

双轨扭力抛网器。

核心原理清晰浮现,利用竹材天然的弹性,制作可蓄能的扭力臂。通过双轨引导,将网具弹射至目标水域。配重触发后,利用竹制棘轮机构自动回收。

沈砚盯着那草图,呼吸急促起来。

可行。

而且,材料都是现成的——屋后那丛老毛竹,破墙角堆着的旧渔网,河边捡来压腌菜的鹅卵石……

“哥……”沈安的咳嗽又起。

沈砚深吸一口气,回到现实。

他将沈安用宽布带仔细绑在背上,打结时特意多绕了两圈——孩子轻得让他心头发酸。

推门时,他特意从屋后小径绕出巷子。

记忆碎片闪过:原主欠着永利钱庄三两银子的印子钱,利滚利已到五两。

钱庄的伙计王癞子这几日天天堵在前巷口,扬言再不还钱就要抓人去抵债。

不能撞上。

瘦削的少年背着更瘦的弟弟,脚步虚浮却稳当。

穿过两条弥漫着炊烟与腐菜叶味的窄巷,绕过早起倒马桶的妇人,避开巡街的厢兵视线——

草市巷的流民太多,官府睁只眼闭只眼,但只要被抓住错处,一顿鞭子是少不了的。

终于,汴河的水汽扑面而来。

巳时的河湾,芦苇苍苍,枯黄与残绿交织。河面开阔,浑黄的河水裹挟着落叶碎枝,向东流去。

近岸处,果然如资料所说,早已被采摘得干干净净。

几个衣衫褴褛的妇人赤脚站在浅滩,弯腰摸索着所剩无几的螺蛳,腰间竹篓空空荡荡。

更远处,两个半大孩子用树枝绑成的简陋抄网在捞水草——那东西吃多了胀肚,但总比饿死强。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木然的。

沈砚背着沈安,沿河岸向上游走了一段。

河心那片水域渐渐清晰——透过粼粼波光,隐约可见青绿色的菱角藤团簇在一起,像浮在水面的绿云。

藤叶间,饱满的菱角青黑发亮,在秋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至少……三四十斤。”沈砚估算着,心跳加快。

他选了处背风的上坡,将弟弟解下,铺好带来的破布:“安安在这儿等,千万别乱跑,哥想法子弄吃的。”

沈安蜷在破布上,小手抓住他衣角:“哥……快回来……”

“嗯。”沈砚揉揉他头发,转身走向河岸。

他从背篓里取出那件连夜赶制的装置。

几个在近岸摸螺的妇人抬起头,困惑地看着这古怪物件:竹材搭成的双轨支架像巨大的蜈蚣脚,中央捆扎成放射状的竹制扭力花狰狞张开,后方连着曲柄和复杂的棘轮机构。轨道间,那卷补丁摞补丁的渔网静静躺着。

“后生,这是啥?”一个老妇忍不住问。

“捕鱼的。”沈砚简短回答,开始调整装置角度。

他俯身,转动曲柄。

竹条受力弯曲,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蓄积的力量让整个装置微微震颤。五圈刻度到——这是根据竹材强度和网具重量计算出的安全值。他扣上削制的保险竹签。

抬头,目测约十五丈,风向东北,微风。

“安安,”他回头对坡上喊,“捂上耳朵。”

沈安乖乖用小手捂住耳朵,眼睛瞪得圆圆的。

沈砚深吸一口气,拔掉保险签。

“嘣——嗡——!!!”

蓄积的扭力轰然释放!

竹条回弹的爆响惊起芦苇丛中一群水鸟,扑棱棱飞向天空。渔网沿双轨道加速,在末端预设的仰角处获得最佳抛射矢量——

化作一道低平的灰影,呼啸过水面!

岸边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一息、两息、三息……

渔网在空中倏然展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灰云,边缘因缝入的鹅卵石配重而迅速下沉,精准罩向河心那片最密集的菱角藤!

“老天爷……”摸螺的老妇喃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