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既然知晓他家里的事儿,说明这个孩子也不是怀孩子,年纪小小的就带着黥面,日后可想日子不会好过,所以我想着找人给他洗了去,便是他日后不回家,脸上没有那个东西,至少不会难讨生活。”
闻言,姜离尘点点头,似是也认可了花染的话,“赵云骁的手法还是不错的,之前他也帮人清除过。”
提到这人花染又想起来,“他到底为什么那么抗拒去你家啊?”不会是真的怕姜离尘吧?
说起来这个事儿,姜离尘就忍不住的笑,“他倒也不是怕我,要说‘怕’他应该更怕我娘,之前我娘和舅母逼着他相亲,这人愣是吓得跟着镖队跑到了西域,当时好歹还有我做幌子,替他当着,如今我也订了亲,这次只怕他在劫难逃。”
花染想过很多,却唯独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个,她无趣的撇撇嘴,在姜离尘的怀中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拍着他的胸膛,像是哄孩子似的说道:“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早你还要早起。”
两人再次躺下,花染有些慌乱的想起一件事儿,“既然周延两个月前就坏了身子,那他岂不是很清楚那日在朱家发生的事儿,是有人动了手脚?”
姜离尘再次将她搂进怀中,“他又不是傻子,便是身子如往常一样,发生了那样的事儿他晓得自己中了别人的算计,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反而不会生气,这样的事儿反倒是可以遮掩住他身子废了的消息。”
花染细想之下的确如此,比起一个男人不能人道,和女子发生这样的风流传闻,对于男人来说的确算不得什么。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姜离尘似是安抚的说道:“放心,朱雀做事很是谨慎,便是他们都知道有人陷害,也不会找到丝毫的蛛丝马迹。”
花染的身子一僵,”你都知道了?”
“这事儿不难猜,并且那段时间里郑五的人,在黑市上看到了朱雀的身影,我便让人留意了一下。”
朱雀分给花染后,她便不会事事都和姜离尘禀报,除非花染有意让她传递消息,作为一个护卫最要紧的就是忠诚。
当初姜离尘将她送到花染身边之前,就叮嘱过她,是让她跟着花染保护她的,不是让朱雀过来监视花染,所以朱雀便一心忠于花染,便是曾经的主子这会儿也得往后靠。
对于姜离尘身边的暗卫是什么规矩,花染自然也是清楚的,所以也正因为如此,她从不会怀疑朱雀泄露什么消息,朱雀这人像是一根筋儿似的,一旦认主便是一辈子。
心中的好奇和疑惑解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日常的小话,不知不觉的都睡熟过去。
天不亮的时候,姜离尘睁开了眼睛,看着怀中还在熟睡的人,他轻轻抽出她枕着的手臂,活动着早已经酸麻的手腕,穿好官服准备出门上值。
此刻外面的天还是黑的,他从窗户翻出去,刚好和冷脸的朱雀撞了一个正着,看着他这样熟练翻窗的动作,朱雀心里有些烦躁,总觉得姜离尘这样做不对,可她现如今的身份,又不许她说这样的话,只好不情不愿的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他。
“这是小姐吩咐的,说让主子带着路上吃。”
从花家到皇宫坐马车也得走半个时辰,若是靠一双腿走去最快也要将近一个时辰的功夫。
这会儿外面的天还是黑的,买早饭的摊位都还没有出来,买着吃自然是不可能,所以花染昨晚从厨房出来之后,看到朱雀立在窗外,就叮嘱她帮着想法子准备早饭,让姜离尘早上带着。
接过来还有些烫手的馅饼,姜离尘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她昨晚睡得晚,别吵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朱雀微微颔首,现在她看姜离尘有些不顺眼,也不爱怎么打理他,虽然和花染相处的时间不算很长,可她早就将花染视为自己人,在心里更是有些大不敬的,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妹妹看。
所以此刻看到姜离尘从花染的房间里出来,朱雀总有一种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的心情。
姜离尘看出她对自己的不满,但他也不在意,拿着花染特意给她准备的早饭,心情大好的离开了花家。
这段时间两人经常见面,甚至有两次还一起吃晚饭,一起睡觉,花染也被这样安心甜美的日子滋润的脸色越发好看。
就在她这日子过的顺风顺水的时候,宫里可是发生了不小的动静,陛下耐不住局势所迫,最后决定听大臣们的建议,和塔格木那边议和,以公主和亲作为两邦结盟之诚意和解这场战事。
四公主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誓死不愿意和亲,更是拼死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但这个时候侯府,却在欢欢喜喜筹备着迎娶周莹的婚事。
这一连串的消息出来,京城里更是热闹的很,好像每日都有不同的消息传出来,一个接着一个,让人应接不暇。
“听说昨日太子也被陛下放了出来,今日早朝随诸位大臣一同上朝,武举之事搭进去一个贵妃娘家,这事儿也就算是了了。”杜老爷子叹息一声也不再言语。
这世道便是如此,不管太子那边沾染武举之事多少,只要陛下有心庇护不让人查,没有确切的证据,谁敢指责储君?罚太子闭门思过,在陛下看来已然是重罚,便是朝中人心中存疑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之前拜托外祖父帮着打听消息,今日花染收到外祖母的请柬,便让人套车匆匆赶来,没想到还未听到祝旻的消息,倒是先知道了太子的事儿。
杜老夫人素来是个心直口快之人,闻言冷哼一声,“近些年陛下重文轻武,武举之势不入文举,可这武将说到底关乎江山根本,这种事儿都敢做手脚,用些酒囊饭袋之物,这将来的大晋也不晓得姓什么呢。”
“休要乱说。”杜老爷子呵斥了一声,老夫人抿抿唇也不再说什么。
但屋里的人也都清楚,老夫人说的没有错,武将是江山安稳之本,若镇守边关之人皆是手不提,肩不能扛的,那贼人入京和回家有什么两样?
花染垂眸似是在想着什么,“这事儿说起来也是奇了,太子的表弟虽会些拳脚,可更重文,送去好好读书横竖有力搏一把出路,便是随心享乐做点买卖也不愁吃穿,何故要连累全族做出这种灭门之举?”
“便是他自己蠢,难道伯爷和他兄长也都翻了糊涂不成?可若说他们不是在犯蠢,而是故意为之……姜家素日不曾和伯爷府有什么交集,云麾将军一年在京中的日子,加起来不足一月,和陛下见面都是急急忙忙的,又怎么有空和太子结怨?不冲云麾将军,此事便是冲着姜离尘而来。”
花染站起身目光悠远,似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之前我就不曾想清楚过,问过姜离尘,他自己也不曾记得和太子说过话,虽说都在一个京城里,可这储君当官的都未必见得到,更可况他那时还是个白衣……”
这件事儿她总觉得透着蹊跷,太子没必要害一个素未谋面之人,更何况此人论实力远高于其他人,收这样的人物进入朝堂,于他日后也大有助益,作何无缘无故欺负人呢?
这会儿杜老夫人也有些纳闷,杜老爷子放下手里的茶盏,似是忖度的说道:“今日叫你过来,也是要和你说说这事儿,之前你不是让我盯着祝家吗,昨日有了消息,这祝旻昨晚宵禁的时候,与刘明杰趁夜色进了太子府。”
花染神色一凛,这二人得是多着急,竟然在陛下前脚放话释放太子,他们二人后脚就去了太子府。
“可这祝旻姜家也不曾的罪过,这事儿究竟是为何?”
杜老爷子看着她哼了一声,“你管他们的,若是有仇怨大可说出来不是,这种背地里使阴招算是什么?可既然他们动手了,那就怪不得咱们以牙还牙,与君子言君子之道,与小人便行小人之计。”
花染也不再多想,正如外祖父所言,他们姐夫小舅子背地里使坏,那也怨不得她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