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晓赶到医院时,已经过了凌晨三点。
他没有停下来换衣服。
推开急诊通道的门,
灯光落在他脸上,显得轮廓比平时更冷。
助手David已经在等他。
“影像在这。”
他说。
片子被摊开,血管走向被红笔标记出来。
初晓只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
“迟发性出血。”
他说。
“伴随血管痉挛。”
David补充。
“位置太靠近功能区。”
另一位医生低声说。
初晓点头。
没有人说“风险”,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常规方案?”
初晓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片子推近了一点,指尖沿着那条细微的阴影滑过。
“夹闭。”
他说。
这两个字一出口,
室内瞬间安静。
“如果夹闭,”
David说,“出血可以立刻控制。”
“但——”
他停了一下,“功能损伤的概率,会非常高。”
这是教科书上的答案。
安全,却残酷。
初晓抬起头。
“如果不夹呢?”
初晓的声音很低。
“找到破裂点。”
他说,“分离血管,直接止血。”
这不是常规。
这是在风险之上,再加一层风险。
“太冒险了。”
有人忍不住说。
“时间不够。”
另一人摇头,“血压在掉。”
“夹了,至少能活。”
那声音很现实。
空气里,全是“可控”。
初晓却没有动。
他重新看向那张影像。
不是看血,是看走向。
“她不是因为技术问题倒在这里。”
他说。
“她的问题,是时间。”
David愣了一下。
“血管痉挛造成的二次出血,”
初晓继续说,“如果现在夹闭,等于直接牺牲功能,换一个稳定的结局。”
“但如果现在不夹,”
他说,“她还有机会。”
“机会?”
有人反问。
“你确定?”
初晓点头。
“我确定。”
这不是情绪。
是判断。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