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灯，在夜里从不熄灭。

海芋推开急诊通道的门时，消毒水的气味迎面扑来，冷得让人立刻清醒。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

护士已经等在门口，语速很快。

“血压继续下降，意识不清。”

“影像复查显示，术区附近出现迟发性出血，伴随血管痉挛。”

每一个词她都听得懂，却还是觉得胸口被压住。

“现在情况不稳定。”

护士说，“梁院长在等你。”

梁院长站在沟通室里，灯光从他头顶落下来，让鬓角的白发显得格外清晰。

“比我们预期的要快。”

他说。

海芋没有坐下。

“能不能马上手术？”

她问。

梁院长看着她，没有回避。

“技术上，可以。”

他说，“现实上——”

他停顿了一下。

“这台二次手术，风险比第一次高得多。”

“而且，愿意接的人，会更少。”

这句话，她已经听过一次。

但这一次，它落得更重。

“其他人呢？”

她问。

梁致恒摇头。

“不是不会。”

他说，“是不敢。”

“功能区附近，一旦判断失误，不是后遗症，是终身。”

空气静了一瞬。

走廊外，推床的轮子声由远及近，又很快消失。

世界没有为任何人的犹豫停下。

“初晓呢？”

海芋问。

这个名字说出口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没有想过第二个人选。

梁致恒的眉心微微一动。

“他在飞机上。”

他说，“现在联系不上。”

“能等多久？”

她问。

梁致恒看了一眼监护屏幕。

“一个小时。”

他说。

她没有再问。

手机已经被她拿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