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后面瘆人的声音又逐渐靠近，陌寒声冷着声问：“你做了什么？”

王有财哆嗦着道：“我听马羊老爹和白天撞我那只羊说，小卖部老板女儿阿禾有个作业本，里面有很重要的线索，所以我就打算去偷了来，不料被那女孩发现，不小心推了她一把，可那女孩竟然还笑，我心有疑虑，但是也没多放到心上，直到那鼓声响起的时候，我才惊觉异常。”

几人沿着河床飞速向前，罗骄气不打一处来：“人家说有你就信，那叶婉说啥你也上杆子给人当枪使，你自己没有判断的吗？”

王有财颇为委屈：“那我也是只想出去，哪有想那么多，这地方多待一天我都感觉可能栽这里……”

罗骄有些疑惑：“可是阿禾被带走了，他不去追马田，反倒来追我们干嘛？”

苏沙看了眼他，笑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地方不存在常规意义上的亲情、友情什么的，只有规则，规则让王有财成为了店老板的追逐目标，你说我们若是把他丢在这里，那黑毛猴是不是就不会追我们了？”

王有财嘴拉扯得比架子上的猪还要惨：“几位爷，别，我不会拖后腿的——”

话音刚落，人就晕了过去。

罗骄揭开他的后背，叹了口气道：“也是条汉子，都烂成这样也没坑声。”

他再次扛起人，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陌寒声：“现在怎么办？”

“我和她先拖住黑毛猴和店老板，这期间你们带着人往前跑，去黑气少的地方……”

“她”自然说的是苏沙，得上校点名那指定身手不错。

“那你们小心！”说罢和冯保山扛着王有财沿着河道继续往下走去，身后的打斗声和黑毛猴的嘶吼很快被雾色所吞噬。

“你说他们能顺利脱身吗？”罗骄气喘吁吁问一旁的冯保山。

因为扛着实在太费劲，此时王有财被他们擒着胳膊仰面拖行，整个下半身都是草屑和泥浆，冯保山想了会儿道：“应该没问题，上校身手不错，苏沙也很是精明，而且那黑毛猴视线不好，他们会有办法应对的。”

“你对他们倒是挺有信心，”罗骄道，不过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对于冯保山的评价他内心其实也是认同的。

眼下他们不知道走了多远，脚下的黑气却是淡薄了些，不知道是远离了象鼻山的缘故，还是因为时间的缘故，甚至还能看到更远一些的地方了。

“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洞？” 冯保山道。

沿着冯保山手指的方向，罗骄定睛望去，墨色的山石在薄如纱的雾色中若隐若现，附近的山上还能隐约看到树的轮廓，而那一处就是光秃秃的了，半山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黑的像要把周遭的一切卷进去，以至于一眼看去，就能分辨出哪里是山，哪里是洞。

“过去看看？”冯保山提议道。

“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这地方？”罗骄道，“正常人面对未知都是恐惧的，就好比王有财，但在你身上我从没看到过这些。”

冯保山没有正面回答，却是一脸坦然道：“每一位科研者都有着一颗好奇的本心，于迷雾般的表象中寻找事物的本质。”

罗骄“嘁”了一声道：“我只听说过干一行厌一行的，比如说我，如果不是为了这份微薄的收入，我甚至觉得像老金那样当个悠闲自在的门卫也不错，而且你一个初中物理老师，竟不知你有如此的觉悟。”

冯保山笑了，这一刻罗骄竟然觉得他不像是那个上课死气沉沉、一板一眼的物理老师，而是多了份深沉，就像他们前方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一样，他缓缓道：“其实觉悟不重要，大多数人怎么想也不重要，无论愿与不愿，人类的历史总是被裹挟着滚滚向前，而引领方向的从来不是多数人、多数事，只在于某个瞬间，或来自一个不经意的念头、或来自突然发生的某个事件……”

罗骄不想跟他讨论这些高深莫测的大道理，只是把王有财往上提了提，以防止他被地上的山石磕坏了脑袋，挑眉道：“那走吧，领路人！”

洞口正对着的是一条宽阔的山谷，山谷两侧全是松垮的滑坡与碎石，一路走过，都没有什么鸟兽的痕迹，只是在靠近洞口的时候，几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叶婉？她居然也来了。”冯保山道。

“她跟着马田，马田应该就在里面，没想到兜兜转转，大家都还是到了同一个地方。”罗骄说完对冯保山道：“我们也跟上去，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奇怪的是，自打靠近这地方，王有财就醒了过来，而且精神头还不错。

“你确定自己没问题？”罗骄再次问他。

王有财小声道：“没问题，我现在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除了屁股有点疼，但是我摸了一下我的屁股，并没有溃烂，真是奇了怪了。”

冯保川忍着笑，听罗骄一脸正经胡说八道： “你怕是忘了先前去象鼻山的途中可是摔了好几次。”

王有财不疑有他，重重点了点头：“是哦。”

不过虽说如此，罗骄多少有些不放心，掀开他背上的衣服，和冯保山相视了一眼，面色顿时凝固——他背上的瘴目，中间的溃口虽然已经阖上，但以前只是恐怖，现在莫名地就像活过来一样，一跳一跳的，像极了马田敲的那面鼓。

“怎么样，我就说没事吧。”王有财看不到身后二人的表情，仍在絮絮叨叨，“凭我的直觉，咱们离出去应该不远了——”

话音未落，忽地里面一声惨叫，罗骄就看到叶婉和许非他们几个扶着一个浑身淌血的人从洞窟里面匆匆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