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接下来几个小时,时常见到这样一幕:
“豆豆,你为什么出门还带这些东西?”
“我家在山上有一大片高粱地,我阿爸想在屋后挖个地窖放酒,就让我专程去县里买了些工具,没想到途中碰到了这样的事情。”
……
“豆豆,你动作这么娴熟,经常帮家里干活吧?”
“是的,我们山里的孩子,从小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
“豆豆,你累吗,要不要歇一会?”
“我不——”
罗骄打断道:“不,你累了,你后面这人体格估计比你阿爸还要大,绝不会弱到连个铲子都挥不动。”
罗骄说的没错,豆豆姑娘身形瘦小,估计也就一米五刚出头,从遗传的角度推算,她阿爸身高不会超过一米七,而旁边那位一米八应该是有了,如果脚下那双皮靴不是内增高的话,那可能还得往上。
李豆豆看了眼“后面这人”——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身形修长,肤色白皙,尽管在这样的地方,身上仍有一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松弛感,小时后的自己也曾憧憬着长大后能成为这样的人,可是长大了她只是从黑小豆变成了黑大豆,变不了娇贵的白天鹅。
但娇贵的白天鹅貌似很温柔,所以尽管胳膊已经酸得挥不起来了,她仍是迟疑道:“她可以吗?”
苏沙接过李豆豆手中的铲子,温和道:“我可以的,你到外面休息去吧。”
罗骄和苏沙的身形在同类中都是属于偏高的那种,而他们临时挖出的通道只有一米二三的高度,在这样逼仄的环境里工作,他们并不比酸枣树似地李豆豆来的轻松。
“吃过螺狮粉吗?”罗骄立在一旁,突然问。
苏沙停下手中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看向罗骄:“什么意思?”
“——闻着臭,吃着香。”他努了努嘴,继续道:“我只是想说,你活干得不错!”
相较于李豆豆之前的那波坑坑洼洼,苏沙挖出的那片光滑平整,角度也处理的不错,不像个生手。
苏沙眼底漾着细碎的光,眼尾微微弯起,“那为什么不是类似红酒这些,闻着香,入口也香?”
罗骄:“因为你话太多。”
“咯咯咯……”苏沙笑的一脸欢喜,“看样子你喜欢话少的,像你同伴那样的吗?”
罗骄忍无可忍:“闭嘴。”
怎么有这么讨厌的人,说的话——不,哪怕发出的一点声音,都能引得他烦躁不已。
此后半个小时,罗骄不再说话,直到隐约听到“咦”地一声,随后他们头顶的泥沙如细雪般簌簌滑落,整块土层像融化的黄油般,慢悠悠向下塌陷,碎土与小石子无声堆积,顺着洞壁缓缓流淌,渐渐没过脚面。
罗骄听到一个声音惊诧道:“我去,什么情况?”
然后抬起头,就和一个圆滚滚的头颅怼了个正着。
那人生得很白,笑起来眼角挤成两道弯弯的月牙,肚子微微隆起,丝毫不像是饱受病痛折磨的人,几人大眼对小眼,罗骄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这里真有所谓的疫病吗?”
男子的视线从苏沙身上收回,缓缓掀开了自己的衣服,指着肚子上拳头大小的红肿道:“看到没,我这算是最轻的,下雨的时候,从营地上面流下来的水都是红的……”
李豆豆打了个寒颤,缩到罗骄身后:“那……那你赶紧跟我们一起逃出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男子笑道:“小姑娘真可爱,我叫宋繁,你可以叫我宋哥,困住宋哥我的不是这围墙,而是疫病,生病的人不拿到特效药,就算出到外面也还是会被那些防护服逮回来,当然,如果是疫病源头被清除了那就另说。”
想到什么,罗骄问:“昨晚被带回来的那几人你知道在哪里吗?”
“……昨晚啊,确实听说有两个人被带了进来。”
罗骄一怔:“两个?不应该是三个吗?”
“不错,是两个,其中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被带来的时候一直在吼‘我没有感染……我没有感染……’整片营地都听到了;另外一个是被抬进来的,低着头,看不清样子,不过身形很高大。”
罗骄知道他所说的被抬进来的应该是陌寒声,又问:“那你所说的身形高大的男子在哪?能带我们去看他吗?”
宋繁摇了摇头:“不能。”
罗骄:“为什么?”
宋繁叹了口气道:“因为他在重症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