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毛爷爷被风卷进浓浓的夜色里,店老板却没有任何要去追回来的意思,仿佛被吹走的只是一片树叶,他摸出一本米黄色的练习本,翻到中间几页,在上面缓缓记录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莫语彤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敏锐地察觉到她可能给自己找了麻烦,等到她想靠近点看清楚的时候,店老板已经消失不见了。
莫语彤哭丧着脸:“我感觉有些不好。”
罗骄:“嗯,我知道。”
莫语彤有气无力,“你知道什么?”
罗骄感慨道:“我想到我家花儿学校后门有家小卖部,每次有人赊账时店老板就拿着她女儿的作业本记账,要是有谁敢欠着不还,那大妈可以在教室门口骂上几个小时不带喘。”
莫语彤如遭雷击:“那……那我将东西还回去成不?”
前方陌寒声的声音传来:“放心,这点东西还不至于要你付出什么不得了的代价。”
虽然莫语彤暂时还不理解付出代价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将东西塞进了背上的登山包里,看着前面两人的身影,莫名地没那么害怕了。
店老板所说的住宿地,从外面看像是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招待所,灯光亮得刺眼,刚进屋的时候罗骄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里面的情形——条大长廊,几个身影挤在长廊,约摸是听到声音,和刚进来的几人来了个面面相觑。
罗骄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冯保山,但是他不着痕迹地将视线转了一圈后落回陶大美女身上,招呼道:“嗨——”
陶大美女从一众不明所以的人中缓缓走来,啧啧道:“怎么,私奔未遂被抓包了?”
旁边的莫语彤大张着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了看一身正气的陌寒声,越发替他感到不值,瞪着罗骄,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鄙视意味十足,“长得就水性杨花!”
罗骄怒不可遏:“嗨,不兴人身攻击,老子还是……”
陌寒声眼一瞥:“你还是什么?”
迎着陌寒声颇具压迫的视线,罗骄当即哑了声。
“莫……莫语彤?”一道女声颤巍巍响起。
莫语彤回过头,诧异道:“叶婉?太好了,你在这里……你不知道陈简许非他们有多废……”
她一通倒完,发现对面的女孩情况不大对,环视了一圈,才意识到什么,“周瀚、柯成没和你在一起吗?”
叶婉红着眼:“他们……他们被抓走了,说是染上了什么病毒,要隔离。”
莫语彤:“你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他们怎么会染上病毒呢?”
叶婉摇了摇头:“不知道,一上岛他们就被几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抓走了。”
“那在这之前他们有什么异常的举动?”陌寒声问她。
叶婉静静地看了眼面前的两人,在看到旁边罗骄的时候,有一刹那的晃神,又被很快地收起。
莫语彤以为她是害怕,便道:“这两位是我们的好朋友,旦说无妨。”
叶婉目光微微闪动,“我方才也一直在想这个事情,如果说真有什么异常的行为,那只能是他们上了甲板,落到了水里,虽然被船婆打捞上来了,但是我能感受到船婆明显不高兴。”
她说完,目光转向莫语彤,“语彤,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
莫语彤重重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了陌寒声。
陌寒声抱臂而立,而旁边的罗骄已经困得打了好几个盹了,“明天再看看情况。”
宿舍里,一眼瞅过——陶瓷盆,红色开水瓶,发黑的衣柜,多么让人怀念的配置!
罗骄朝陌寒声努了努嘴,懒洋洋道:“上校,打个商量呗?”
完全不用商量,上校无条件地开了锁。
这次反倒是罗骄内心不平静了,他想干什么——撒欢的饵好钓鱼?
咚,咚,咚。
礼貌的敲门声打断了罗骄的思绪,眼下时间已是不早了,外面只有零星的脚步声,于是他问了声:“谁?”
听声音是个女子:“我是苏沙,语彤的室友,语彤头发洗到半途水不太够,让我问一下能否找你们借点?”
罗骄还在犹豫的时候,陌寒声已经开了门。
对方是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之所以罗骄对她有印象还是由于她那鹤立鸡群的身高,站在一群女生中想不注意都难。
罗骄仔细打量了一眼对方:“你叫苏沙?”
女子心理素质着实不错,一边四处打量一边泰然自若地回道:“嗯,是的。”
罗骄:“听你说话不是本地人?”
苏沙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潮:“我来自北原,我母亲是E国人。”
罗骄:“难怪。”
苏沙:“难怪什么?”
罗骄:“胆挺大,个挺高。”
说话这会,陌寒声已经提着水瓶来了,对方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看着罗骄哈哈大笑起来:“是吗,我其实除了胆大个高,还有很多别的优点,比如——”
就在这时,陌寒声冷淡打断道:“你可以走了!”
苏沙哼了一声:“人是长得挺帅,脾气却不怎么样。”她拎着水瓶施施然离去,留下一脸瞠目结舌的罗骄。
他现下是真的觉得她胆大了,毕竟敢怼陌寒声的好像还真没见过。
“上校,你方才好像有点不耐烦呢……”
“怎么,你真觉得她是来借水的?”
“——不,她是来刺探军情的。”
陌寒声的反应有点意外:“你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