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出发前已经做足了准备，但见此情形大家还是不可避免地慌乱了。

不过好在在靠近石碑几步范围的时候，“老熟人”便止步不前了，所以接下来的任务便是解决那些灰眼乌鸦——因为从祭祀图来看，灰眼乌鸦是作为神官的存在，杀了它们，仪式就会被终止。

天亮的时候，我们成功斩杀了一半，剩下的不知跑哪去了。

正历3024年2月17日星期二晴

又是一片祥和，但是晚上的时候有人发现了一件事情——那些灰眼乌鸦数量不但没减少，反而开始有预谋地攻击人。

我们又失去了两位队友，剩下的六人心情沉重。

正历3024年2月18日星期三晴

我们再次数了数，灰眼乌鸦数量一直固定不变——十七只，倒是与祭祀图里的数量对应上了，但是仍不得不打起精神疲惫应对……

竹筏在白天的时候被两个人划走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顺利到达彼岸。

我们只剩下四人，应付的很是吃力，白天快要来临的时候，看着眼前被斩落的乌鸦，在吃与被吃之间我们选择了前者。

并没有什么古古怪怪的味道，或者说没有味道！

正历3024年2月19日星期四晴

我们数了又数，乌鸦的数量头一次减少——十二只，倒是与昨晚吃掉的五只对上了，什么原理我们也想不通。

但是还没高兴多久，变故突然发生了。

一个跑出去和“老熟人”们撕咬，当场就没了；一个冲到了湖里，幽光打在了他的脸上，再次望过去的时候，已经被一只带毛的手扯进了湖底；而手语老师被我打晕绑在一旁。

我的头颅像要炸开，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一切都将永不复返，随我静静地祈祷，主会聆听并赋予你想知道的一切甚至更多——”

它们在低空盘旋，等待着我的献祭，但我是观察员！

……

正历3024年2月24日星期二晴

“嘎——嘎——”的叫声让我心神恍惚，手语老师也成了一具白骨。

每天我都做着同样的事情，出手与反击。

还剩最后一只，它很谨慎，没有主动发起攻击，而是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盘桓。

身上数不清有多少洞，有的地方已经溃烂，有的地方还在渗着血，我躺在石碑上，但我不能闭眼睛，因为我知道，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等我咽下最后一口气，在那之后，这里会多出一具新鲜的白骨。

正历3024年2月25日星期三晴

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基地想必已经收到了幽灵的信号，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救援。

“不要对什么抱有期待，期待会带来失望和痛苦”——这个信念曾支撑着我度过了冰冷的前半生，可是到了现在，我却希望有个人来把我带出去，葬在有阳光的地方。

原来我一直都惧怕孤独！

……

这是近六年来陌寒声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你是怀疑他是当初救你的那个人？”弄清楚他的意图后，宋敬文并没有吃惊，当初那个年轻人在雾区带回了濒临死亡的陌寒声，后来病床前一句话又将被他下了死亡通知的人拉了回来， “我知道他对你意义不一般，可你要知道，当时的事情那么大，基地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盯着，实验室也做了生物学比对，不会有错，而且你也亲自参加了他的送别仪式。”

陌寒声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不过他说话的语气和当初那个人很像，虽然样貌上差别很大，但我还是想试试。”

凌晨两点，宋敬文拖着沉重的步伐出了实验室。

“很抱歉，从检测结果来看，初步判断为同一个人的概率很小。”

陌寒声低着头，衬衫的第一粒纽扣被解开，浑身气息收敛，像夜里蛰伏的野兽。

“有没有可能和我当初情况类似——外部环境诱导某种突变，我知道您一直在针对观察员做此类研究，旨在从另一个视角解释雾区的本质及运行规律。”他道。

“我不知道。”宋敬文缓缓地摇了摇头，“但是我说不知道，是因为未观测到，并不是代表不存在，这么多年，我们对雾区的了解一直停留在表面，一个人从生命本源上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也并不是不可能，不过目前我还不敢这样去设想。”

陌寒声收起检验报告，眼底晦涩不明：“我知道了，谢谢宋博士！”

“关于我怀疑他是那个人的事还请您暂时保密。”

“可是——”

“我对基地的忠诚毋庸置疑，不管他是不是那个人，我都会第一时间做出对基地最有利的选择，而且——”陌寒声抬起头，所有情绪收起，一双眼睛含笑地看向宋敬文：“宋博士的研究，我们监察队也没少配合不是。”

求人办事还威胁的也是没谁了，宋敬文咬牙切齿：“好的，我知道了。”

实验室门前，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子踱步好久了，看到宋敬文，顿时面露惊喜：“博士，您还在，太好了……”

宋敬文空着肚子忙了一整晚，此刻不免有些萎靡，闻言皱了皱眉，“小李？我记得你今天晚上没有值班安排，有什么事吗……”

年轻女子声音清悦：“博士，有人找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