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
除了以往的村民和史密斯神父,库斯队长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高台上的游客们面面相觑,脑中乱七八糟的一连串问号。
“库斯队长怎么也来了?”
“不知道啊,今天有什么特殊的吗?”
“肯定是前几次洗礼都失败了,库斯队长生气了……”
“所以今天到底是谁的洗礼?”
“依我看是何翠翠,另外那两人你要是说看热闹我是信的……”
罗骄和陌寒声站在圣潭前,旁边是安静的何翠翠,再旁边是库斯队长,库斯队长走过来的时候,何翠翠甚至颇为熟练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这情况很是诡异,罗骄回过头看了眼高台上的何玉秀,后者脸色惨白的朝他摇了摇头。
不过很快史密斯神父的到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在一众游客和村民的瞠目结舌中,神父站在了他的面前,比起前几次的慈爱,这次他的声音很是郑重:“你想好了吗?”
罗骄就那么站在那里,姿势就像他的语气一样随意:“嗯,我想好了。”
这次反而是村民感到不安了。
“神父,他肯定是说谎,上次他就打断了我们的洗礼,伊佐不会让这样的人成为我们的新朋友的。”
“是啊,史密斯神父,您是不是弄错了?”
在库斯队长的示意下村民瞬间安静下来:“伊佐让我守护在这里,西谷尔的洗礼没有谁能够终止。”
他的话铿锵有力,就像是针强心剂,至此再也没有人出言反对。
下一刻,仪式开始,红色的果子照例被倒入水中,水开始沸腾后罗骄扑通一声钻进了圣潭,动作干脆利落让村民对库斯队长所言再次坚定不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库斯队长和史密斯神父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所有人都缄默着。
游客想的是:他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村民想的是:伊佐会同意这个人成为他们的新朋友吗?
陌寒声平静的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而过,最后落在了圣潭对面——起初的时候史密斯神父曾带着众人从那里撤离,平常看不出异常,而现在,那里挣开了巴掌宽的缝,一只红色的眸子正凝神望过来。
——她来了!
罗骄再次光临地下巢穴,不过这次是清醒着来的,大概是上次的记忆太过深刻,在靠近茧子的瞬间罗骄像开了扩音大吼道:“停——”
触手们被这一吼怔住,几个熟悉的头颅凑了上来,莫名道:“怎么了……怎么了……”
罗骄冷着脸道:“我是来赴约的,泡澡免谈,不然怕会耽误你们的良机。”
“良机?”最前面的老大喃喃道:“莫非你真的把伊佐引到了圣潭?”
“我们怎么信你,毕竟伊佐那个老狐狸贪生怕死藏了这么久,凭什么会相信你们?”
“莫不是你们和她达成了什么约定,反过来诓骗我们吧?”
……
罗骄发现这些东西其实一点都不蠢,相反还很狡猾,它们能忍着和伊佐周旋这么久,彼此都掌握了对方最为致命的存在,如此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你们不信?”罗骄轻笑一声,一字一顿道:“如果我跟你们说,伊佐的火种丢了呢?”
下一刻,巢穴里一片哗然。
“伊佐的火种丢了?”“那我们还怕她作甚,直接动手不就成了……”“可是他怎么知道,莫非火种在他们手中?”“对啊,他怎么知道……”
罗骄咳了一声,插嘴道:“火种确实在我们手中,但是上次从这里带出去的游客,就疯疯癫癫地那个,趁我们不注意将火种偷走了,不然我们就直接拿着火种和伊佐谈条件了,犯不着拿自己冒险不是。”
头颅们一时哑口无言。
下一秒,老七挥舞着新长出的触手道:“我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在圣坛边我看到了库斯队长的身影,伊佐此刻想必正潜在暗中等待,如果我们不趁此机会干掉伊佐,那等她找回火种一切就又回到了原点。”
老大沉默半晌,像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下一刻对着老三道:“面具给他,其他人守在圣潭伺机而动,一旦伊佐现身抢夺面具,立刻将人捉回来。”
伊佐的面具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拿在手里就像少女的肌肤一样柔软,忽略半边脸上繁复而诡异的花纹,眉目间依稀能看到独属于西方人的那种硌人的棱角。
“他怎么了,莫非是被伊佐的面具影响?”“有可能,那个小偷不就是这样疯的么。”“那怎么办,他还能帮我们完成计划么?”
罗骄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啪地将面具拽进了手里,淡淡道:“还不走?等着我的小伙伴下去给我捞尸么……”
矿灯不断闪烁,村民手里的烛火也只剩小半截,失望、质疑、担忧的情绪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连圣潭后的红色眼睛都半阖了起来。
已经半个小时了。
“喂,我老舅不会有事吧?”
旁边的人静默片刻,随即传来雷蒙戏谑的回答:“嗨,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有事,你就算不信他也得信我家老大吧,他眼光可是从来不会出错的。”
余花说:“那可说不定。”
雷蒙:“唉,你这孩子想哪去了——”
话音未落,他神色一凛,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像一池被烧开的水不断地翻滚涌动,一个人影渐渐从水底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