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想都没想,持刀就劈。咻咻咻所有攻击落在黑色石板上,眼睁睁看着黑影弥散在了地缝里,只得恨恨骂了声:“擦,又跑了!”
“那些东西要进来了,”陌寒声凝视着门外的方向,面沉如水,“我去拦着它们,你先去帮忙把人放下来。”
雷蒙闻言扭头看了眼门外呜呜怏怏的一片,脱口而出道:“卧槽,开大会么?”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种惊悚感,小声问陌寒声:“老大,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陌寒声伸出手无声示意。
雷蒙知道,他的意思是最多能撑五分钟,看来自己得尽快了。
石室的光和热随着露西的离去早就湮灭了,余花烫人的体温也很快冰凉下来,不过眼皮却一直拢拉着,罗骄拍了拍他的脸:“喂,醒醒,还活着吗?”
“我不是喂,”余花咬牙切齿,不过大概是方才失了血,声音显得有气无力,“还有,作为一个差点被当成血河献祭的人,我从你的话里听不出半点安慰,你就不怕我真交代在这里?”
罗骄毫不顾忌地翻了个白眼:“安慰——你觉得我有这种品格吗?而且你大雷叔不是才教过你逃生的本领,你要真交代在这里,我会考虑是不是你觉悟还不够。”
被光荣点名的雷蒙一个手滑,差点将自己的手戳出一个血洞,好在下一刻匕首尖端准确插入了卡槽,三下五除二将余花受伤的腿解放了出来,他本希望那甥舅二人赶紧打住,可惜事与愿违,并没有什么相亲相爱,下一刻余花尖着嗓子道:“大雷叔是教过我逃生的本领,以暴制暴我现在确实做不到,但不代表我以后做不到……”
罗骄睨了眼雷蒙:“以暴制暴——你这是要教坏我家小孩子?”
雷蒙脸上的表情一时惨不忍睹,咬牙道:“我这不是想培养培养他的胆量么,而且都什么时候了,拜托你动作快点行不,老大那边可撑不了多久。”
罗骄正想说已经在动了,忽地眼角余光一瞥,下一刻对着旁边的人就是一脚飞踢,毫无防备的雷蒙就这么被一脚踹趴到地上。
“你——”雷蒙脑子片刻的空白,正在想该怎么将这个心眼子比针还小的混蛋臭骂一顿,然后就见自家老大提刀拦在那里与一个“大兄弟”干得难舍难分。
他瞬间回过神,抱着脚边一块尖锐的碎石就冲了上去,将后边意欲夹击的“大兄弟”当膛砸出一个大洞,趁对方没恢复过来又迅速回补了几下,直到那东西不能动弹,才瞅了眼门口的情况喘息道: “老大,什么情况,不是说五分钟吗?”
陌寒声的身形快到了极致,在将“大兄弟”逼到离罗骄甥舅二人足够的距离后,一个灵活的闪身,起身飞跳凌空而劈,那架势可谓是开山裂石,当即就像切萝卜似地切下一截手臂,“大兄弟”转身嘶吼就要和他拼命,那五根指尖泛着青黑,带着浓浓的煞气,要是被碰到,怎么都得被刮下一块肉来,可惜陌寒声的悍劲上来,与“大兄弟”也不遑多让,很快另一截臂膀也劳燕分飞,“大兄弟”彻底成了圆规,被一脚踹飞,不同于罗骄那一脚,陌寒声下手可谓是极狠,瞬间对方只剩下干嚎,他摁着 “大兄弟”的腿锁在了方才余花的那个位置,这才接话道:“问你们!明知道这些东西听到声音就兴奋,还在这里肆无忌弹地分辩小朋友的教育问题。”
余花和罗骄瞬间是不嚎也不哔哔了。
不过陌寒声也没时间和他们瞎扯,因为很快另外两个麻烦就紧随而至,他对着附近的雷蒙喝道:“别管这边,先把门堵回去,不然我们几个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外面又是一阵沸腾,吵吵嚷嚷就要往门内挤。下一刻,只听得雷蒙一声暴喝,徒手拔出盘踞了大半个角落的老树根,紧接着从矿灯里面倒出灯油一样的东西淋了上去,打火机点燃,往门口处一扔,即将踏入门内的血尸被烫着般瞬间缩了回去,铁门再次被抵上,隔绝了一切。
做完这些,雷蒙已经浑身湿哒哒的了。
罗骄此刻正思忖着怎么解下余花手腕上缠绕的锁链,只听得扑通一声,陌寒声和一具血尸扭打着重重摔倒在地面,他险险躲过这一茬,刚要继续手中的活时,只见又一道身影冲了过来,他来不及想什么,抓着手中的匕首就冲了上去,罗骄身手灵活,虽比不上陌寒声刚猛有力、威风凛凛,但出乎意料的是竟没叫对方占到半点便宜,就这么一圈又一圈——水灵灵地互相追逐了起来。
被吊着的余花目瞪口呆,无助道:“老舅,我怎么办?”
“凉拌,自己想办法——”罗骄丢下一句不负责任的话,骂骂咧咧地就要带着“大兄弟”继续老鹰捉小鸡。当然,他没有真的指望余花能想出什么,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拖到陌寒声那边解决,那剩下的就不成问题了,他对陌寒声很有信心。然而这个时候,跟在身后的“大兄弟”大概是反应过来这里还有第三人的存在,追着追着就朝着余花的方向突然暴起,那样子简直要把罗骄的心脏提溜到天花板。
黑色的指尖如利刃映在余花陡然放大的瞳孔,眼看就要狠狠刺入他的胸膛,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他甚至都能感受那浓重的血气,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过,伴随着“砰” 的一声巨响,然后“咔嚓”一声,不知道是谁的骨头脆裂了,随后就是霎那的沉寂。
陌寒声那一撞不可谓不惊心动魄,一把银色匕首从“大兄弟”背后穿膛而过,随后死死地将它钉在了墙壁上,再抨抨几下,直到确认对方再也不能动弹,陌寒声才施施然将匕首抽了回来,然后,那一方墙壁簌簌垮塌,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似有什么东西绷到了地上。
陌寒声眼皮一跳。
——那是一颗婴儿手腕粗的钉子,隐藏在墙壁里,使得乍看以为是锁链嵌在了里面。
失去束缚的锁链瞬间绷直。
“啊——”
一声惊呼中,余花脚底陡然悬空,那一刻他感觉浑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不出几秒可能就会在天花板撞成烂西瓜,下一秒,一个身影飞扑而来,被抓住双腿的那一刻,他两眼一黑,差点原地去世,“老舅,伤——伤啊——”
罗骄在余花的哀嚎中“抱歉”“抱歉”地放开他受伤的腿,但只一顿,锁链就拖着二人晃晃荡荡继续向上,罗骄头皮一紧,这间石室足足有近八米高,真要上去了,一旦摔落,就算不死大外甥的另外一条腿也得折了。
——下一秒,罗骄只感觉身子陡然一沉,随即一双手如钢铁般紧紧地箍在了他腰间。
罗骄低头一看,果不其然是陌寒声,“干得好,声哥!”
“好个屁,” 雷蒙吼道,“门后温度正在消褪,那些东西很快便要冲进来了,还不赶紧想办法下来……”
“我特么这不正……”罗骄浑身的力量都集中在紧紧箍着余花的手臂上,腰间还挂着一两百斤的挂件,混乱中他上下瞥了眼,想着如果陌寒声爬上去砍断锁链,几人成功落地的可能性有多大,突然挂件——不,陌寒声,双腿一绞,盘着他腿就开始往上爬。
“啊!”
罗骄忍不住轻呼出声,那双手准确无比地钳在了他的咯吱窝,紧接着腿也盘在了他的腰间,陌寒声灼热的呼吸从脖子后传来,他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一僵,然后疯狂扭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