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翠翠决定接受洗礼了,时间就在今晚子夜——寓意着新生。
【018】里,陌寒声对于罗骄自告奋勇闯圣潭的想法再次表示了反对。
“你伤还没好,”陌寒声如是说。
迎着余花恶狠狠、仿佛你要是去我就死在你面前的表情,罗骄当即扭了扭肩,表示自己已无大碍。
余花黑着脸,根本不信,“让我看看你的伤。”
罗骄心道这死孩子怎么就这么轴,男子汉大丈夫要学会顾大局,而且这会他是真不疼了,余花瞪着瞪着就红了眼,好像自己是要去送死一般,罗骄终是忍受不了,干脆撩开上衣,“看吧,看吧,是真没事了。”
下一刻,陌寒声轻轻“咦”了一声,靠了过来,冰凉的手指触上了胸前的皮肤,惊的罗骄险些跳了起来。
他不着痕迹后退了一步,避开那种让自己头皮发麻的触感,想着有什么好奇怪的,然而低头一瞅,瞬间瞳孔紧缩——只见胸口处昨晚还皮肉翻卷的可怖伤口,而今已光滑一片,白皙中只遗留几缕形迹暧昧的粉红,仿佛只是跟家中的老太婆打了一架。
罗骄讪讪:“这鬼地方果真奇怪哈。”
话音未落,他就发现一旁的雷蒙又露出了那种难以描述的表情,一会看看自家老大,一会看看这边。
看着他那模样,罗骄确定他脑子八成又歪得不分东西了,他重重“咳”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再次拉了回来,“所以今晚就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圣潭前,何翠翠双手合十,前几日还呆滞的面庞此刻因信仰而熠熠生辉。
何玉秀急切地要下去拉她,被罗骄和陌寒声的眼神止住。
看着高台上下来的两人,村民如临大敌,因为上次的失败就是拜这群鲁莽的游客所致。
“让他们过来吧,”是史密斯神父的声音。
“神父?”村民不解。
“伟大的伊佐降下指示,这二人是西谷尔的新朋友,允许和我们一起,在圣潭前见证这神圣的一刻。”
史密斯神父慢悠悠的走来,在何翠翠面前站立,一片缄默中,他轻声问道:“你想好了吗?”
何翠翠:“我想好了,尊敬的史密斯神父!”
史密斯神父欣慰地点了点头,吩咐村民将红色的小果子倒进圣潭,很快漆黑的潭水又开始沸腾起来,何翠翠轻轻闭上双眼,仰面倒了下去。
冰凉的潭水瞬间将她淹没,要结束了她想,这一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红色的暗影闪过,恍惚中,她看见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堂姐何玉秀哭的很伤心,她想替她擦掉眼泪,告诉她自己现在很好,村民们惊恐万状,好像在说有人跳进圣潭了……
跳进圣潭的罗骄下一秒就被无数红色的触手缠绕,朝着未知的深处而去,那些触手裹出了他胸腔仅剩的空气,晕过去之前,他隐约瞥到圣潭下面搅起一片昏黄,露出底部层层叠叠的白骨。
昏暗的巢穴里,满是黏着滑腻的粘液,无数红色的血管密密麻麻像蛛网缠绕,稍一触碰,便剧烈收缩,中间坠着一个巨型的“茧”——“茧”是半透明的,能看到有东西在里面浮沉,听到动静,几个血淋淋的头颅瞪着空洞洞的眼眶朝这边凑了过来。
它们围着“茧”嗅了一圈,其中一个声音道:“味不对啊,老五老六,你们没抓错人吧?”
被点名的两个头颅瞬间爆红,气急败坏道:“怎么可能抓错,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我隔了满满一潭水都嗅得到……”
几个头颅再次围着“茧”转了一圈,红温的两个突然一顿:“等等,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下一刻,巢穴深处探出无数红色的触手,这些触手小心翼翼地剥开茧子,将浸在里面的人半吊了起来。
半边身子还浸在茧中的男人眉头紧皱,似乎很是痛苦。
“他真好看,我好喜欢……”
“为什么还不醒……”
“是不是呛着了,按压一下,按压一下……”
触手们一阵手忙脚乱。
“呀,老三你轻一点……”
不久后,茧中的男人垂下头,“呕——”
罗骄是被熏醒的,浓重的腥臭味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身上粘腻的感觉让他眉头紧缩,大脑稍微清明一点后他才抬起头打量周遭的情形,结果对上了近在咫尺的“西子捧心”们——准确来说,应该是西子捧头。
在罗骄探究的眼神中,西子大哥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那个谁,你是自愿接受洗礼的吗?”
罗骄思忖片刻,摇了摇头,“不是”。
头颅们一阵躁动。
“果然……”
“我就说味不对……”
下一刻,西子大哥又问道:“那你是伊佐派来的?”
罗骄一脸茫然:“伊佐是谁?”
“他不知道伊佐是谁,怎么办……”
“可怜的伊佐还没拿回她的东西……”
那些东西叽叽喳喳的,罗骄从里面听到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她估计要气疯了吧……”
“气疯了……”
“气疯了……”
“嘘——”西子大哥的声音响起,挤开前面的几个头颅,“安静。”
“安静……”
“安静……”
“小点声……”
然后,巢穴里面终于平静下来。
西子大哥朝着罗骄道:“即然你是意外来到这里的,那不如留在这里和我们作个伴如何?”
罗骄眼珠子一瞥,一脸嫌弃:“不如何,这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还臭烘烘的,要啥没啥。”
头颅们在角落里面面相觑,小声道:
“呃,他说的好像是事实,怎么办?”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别告诉我这么多年你们一点家底都没攒?”
“那些东西又丑又咯牙,又不是什么大宝贝……”
“这你就错了,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喜欢……”
“是哦……是哦……”
头颅们统一了意见,语调都欢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