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江父出声和稀泥:“好了凇泽,你弟弟又不是故意的,你母亲突发意外他已经够害怕的了,你凶他干什么?血库缺血又不是他能决定的事。”
言凇泽气笑,“他是不能决定血库,但这些应该协调的事情本就第一时间做到位,就算他言星宇今年二十一还是个孩子啥也不懂,爸你也不懂吗?底下的人也不懂?你们就这样一个二个纯养废物的吗?!”
被大儿子无情指责,江父脸色不虞,“言凇泽!”
言凇泽目光冷淡地扫过江父以及目光飘逸的言星宇,“等母亲手术结束,我给她办转院,去金康。”
说完嗤笑一声,“这事你们自己留着过年的时候和外祖他们解释吧。”
言星宇看着言凇泽离开的背影,脸色阴冷,眼底满是晦暗,片刻后,他重新摆出一副难过的表情看向江父,“爸,我去问问医生,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江父叹气,拍了拍言星宇的肩膀,“我知道你尽力了,你母亲她也不会怪你的,不要把你大哥的话放在心上,他也是有点着急。”
言星宇闻言嘴角微勾,一副体恤乖巧的样子,“大哥只是着急心疼母亲,我没事,哪有哥哥弟弟不拌嘴的。”
江父心头一暖,小儿子刚出生的时候不小心被保姆弄丢过一段时间,但幸好后面找回来了,性格也没有被外头的人带歪,依赖他和他母亲,嘴巴甜又聪明,学习成绩也一向是名列前茅,比那个越长大越梆硬的大儿子体恤得多。
怜爱地摸了摸小儿子的头,江父拍拍他,让他再去和医生沟通沟通,“放心,妈妈不会有事的。”
言星宇乖乖点头,穿过走廊,原本乖巧的脸色瞬间冷下来,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
【刚刚那个人的资料,收集齐了吗?】
对面很快就回道:
【:已经发您邮箱了。】
言星宇此时的眼神犹如一条阴暗的毒蛇,盯着屏幕里的照片,嗤笑道:“长得可真像啊。”
“难得开了善心给你留了一命,可你偏偏要来闯这个地狱路,可就别怪我了……”
良久,他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完全没有备注的电话,拨了过去。
“吴师傅,是我……”
—
和秦清筠坐在餐厅里的文姝忽然觉得背后一冷,整个人下意识抖了个哆嗦。
奇怪,这春暖花开的时节,餐厅里的空调温度也很适宜,她怎么突然觉得那么冷呢?
秦清筠点好菜,提交菜单后看向文姝,发现她脸色还带点苍白,“文姝,头还晕吗?”
文姝摇摇头,稍稍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薄外套,轻笑道:“我哪有那么脆皮,学姐别担心。”
秦清筠又道:“今天这件事,你怎么想?”
停顿几秒,她还是道:“如果你想和那家人见一见,我这边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她刚刚路上委托秦康昊帮她查了一下,今天在医院做手术的那家人就是言凇泽的母亲,言馨。
说言凇泽她还没什么印象,但要是说言馨的话,那秦清筠可就一点都不陌生了。
言家的独苗千金,丈夫都是入赘的,在父亲退位后接手了言家的企业,并且干得风生水起,是一位非常典型的守江山守成功甚至还更上一层楼的女企业家。
她外祖文家和言家也有过一些商业合作,对于言家的情况也稍微有一点了解,虽然不多,但也知道言馨和丈夫有两个孩子,两个孩子的年纪恰好和言凇泽与文姝对上。
只不过言家的两位孩子,据说都是男孩。
文姝闻言摇摇头,再次拒绝,“谢了学姐,但我不打算和他们相认。”
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冷静,文姝挨个举例着:“首先,我们都不熟,一个突然冒上来说我是你的孩子这个举动,怎么看都不像是认亲,更像是讹钱。”
“其次……”文姝停顿了一下,很快又续上道,“我不知道他们当初是故意抛弃我的,还是无意抛弃的,贸然见面,尴尬的只会是双方。”
“以及,我已经成年了,无论是在法律上还是道德上,我都已经脱离了需要抚养的年纪,”文姝很冷静,剖析自己像是在剖析一场案例一样,“我这种身上还背负了助学贷款,还有养父养母那一帮吸血鬼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恐怕又是一个麻烦。”
而且,几十年了,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她不想用一个飘无虚渺的亲情来打乱她的未来。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她体会过了一次,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文姝很是平静地想,某种程度上,她确实是那个大山里的恶民,她依旧没有走出那座大山。
她的骨子里依旧充满了那个大山的自私和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