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窗棂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夜时安早早就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错题本上的红笔批注,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在纸页投下细碎的阴影。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带着毛绒拖鞋蹭过地板的软响,下一秒,温热的身体就贴了上来,夜璟淮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哥,你怎么起这么早啊,过年就不能睡个懒觉吗?”
夜时安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语气是惯常的冷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昨天答应教你做数学压轴题,忘了?”
夜璟淮吐了吐舌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扒拉过自己的练习册,上面还留着昨晚没解出来的难题,旁边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糖葫芦,是他自己赌气画的。
“哪能忘啊,”他撑着下巴看夜时安,眼睛亮晶晶的,“就是想着过年嘛,能不能先吃串糖葫芦再学?”
夜时安抬眼看他,目光扫过练习册上的糖葫芦涂鸦,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拿起笔在难题下方画了个小巧精致的糖葫芦,笔尖顿了顿,又添了颗小小的山楂:“听懂了,就带你去买两串,加草莓的。”
“耶!哥你最好了!”夜璟淮立刻坐直身子,凑过去盯着练习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夜时安的讲解向来简洁,没有多余的废话,指尖点在几何图形的辅助线上,声音低沉清晰。
夜璟淮一开始还听得认真,后来注意力就不自觉飘到哥哥的手指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因为常年握笔带着一层薄茧,却总能精准地揉开他的眉头,或者替他擦掉嘴角的糖渍。
“看题。”夜时安敲了敲练习册,语气冷了几分,却还是放慢了语速,重新讲了一遍解题思路。
夜璟淮连忙收回目光,抿着嘴点头,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推,没过多久就豁然开朗,指着纸页兴奋地说:“哥,我懂了!你看这里,辅助线这么画的话,就能用勾股定理了!”
夜时安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把笔放下,起身拿起外套:“走吧,买糖葫芦。”
出门的时候,母亲正在客厅包红包,看到他们笑着说:“去哪儿啊?早饭刚熬了粥,吃完再出去。”
“妈,我们去楼下买糖葫芦,很快回来!”夜璟淮拉着夜时安的手就往外跑,像只迫不及待的小兔子。
夜时安被他拉着,脚步慢了半拍,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怕他跑太快摔了,眼底满是温柔。
楼下的糖葫芦摊依旧摆着,老板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又来啦?还是老样子?”
“对!”夜璟淮踮着脚应道,接过老板递来的糖葫芦,先咬了一口,酸甜的糖衣在嘴里化开,他眯着眼睛递到夜时安嘴边,“哥,你也尝尝。”
夜时安犹豫了一下,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咬了一口,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样。
他不爱吃甜的,却唯独对弟弟递过来的糖葫芦。
“好吃吧?”夜璟淮笑眯眯地问,又咬了一口自己的那串。
“嗯。”夜时安淡淡应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剥了糖纸放进嘴里,淡淡的柠檬味压下了嘴里的甜腻,他看着弟弟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指尖摩挲着糖纸,心里软成一片。
买完糖葫芦往回走,夜璟淮突然想起什么,拉着夜时安的手往旁边的公园走:“哥,听说公园里有庙会,我们去看看呗?”
夜时安看了一眼手机,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板着脸说:“别乱跑,人多。”
庙会果然热闹,红灯笼挂满了枝头,各种小吃摊、游戏摊挨挨挤挤,叫卖声此起彼伏。
夜璟淮像只撒欢的小松鼠,一会儿拉着夜时安去看糖画,一会儿又跑到套圈摊前停下,眼睛盯着摊上的兔子玩偶挪不开步。
“老板,我要十个圈。”夜璟淮掏出零花钱,兴冲冲地拿起套圈,往玩偶那边扔,结果连边都没碰到。
夜时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他手里剩下的圈,目光扫过玩偶的位置,手腕轻轻一扬,圈精准地套在了小熊玩偶的脖子上。
“中了!哥你好厉害!”夜璟淮跳起来抱住他的胳膊。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夜时安把柠檬糖的糖纸剥了,塞进他嘴里:“甜吗?”
夜璟淮含着柠檬糖,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点点头,踮着脚在夜时安耳边说:“没有哥哥的吻甜。”
夜时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四周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没人注意到这对双胞胎之间的隐秘互动,他低头在夜璟淮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回家再给你甜的。”
夜璟淮的脸颊瞬间红透,抱着小熊玩偶往他怀里钻,惹得夜时安轻笑出声。
逛完庙会回家,午饭已经做好了,母亲看着夜璟淮怀里的玩偶,笑着说:“这是套圈赢的?我们小淮运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