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试的第七天，清晨的阳光刚漫进阳台，夜时安的手机就响了。
是母亲的视频电话，屏幕里映出父母风尘仆仆的笑脸，背景是机场的出发大厅。
“时安，小淮，我们今天中午的飞机，下午就能到家啦！”母亲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给你们带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小淮念叨了半年的桂花糕。”
夜璟淮凑到手机前，眼睛亮晶晶的：“妈！我等你们好久啦！要不要我和哥去机场接你们？”
“不用不用，我们打出租车就行，你俩在家乖乖等着，注意安全。”父亲笑着摆手，“对了，期末成绩出来没？小淮这次有没有进步？”
夜时安接过手机，语气是对外人少有的温和（仅限于家人）：“小淮这次考得不错，等你们回来细说。”
挂了电话，夜璟淮立刻扑到夜时安身上，胳膊环着他的脖子晃了晃：“哥！爸妈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他们做的红烧肉！”
夜时安稳稳托住他的腰，指尖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耳尖微红却刻意板着脸：“下来，别闹。等下收拾下房间，把你落在我房间的衣服拿回去。”
“知道啦知道啦！”夜璟淮蹦下来，吐了吐舌头，“哥你放心，我肯定装得和以前一模一样，绝对不让爸妈发现我们的小秘密。”
两人默契地行动起来。
夜璟淮把落在夜时安衣柜里的睡衣、玩偶抱回自己房间，又把书桌抽屉里两人合照的相框翻过来扣在桌上——那是上次去游乐园拍的，他踮着脚亲夜时安脸颊的时候，夜璟淮用手机记录下来的，是他们最隐秘的甜蜜证据。
夜时安则整理着书架，把夹在课本里的草莓糖包装纸收好，又将画满糖葫芦的草稿纸单独放进抽屉深处。
他看着桌角那颗没吃完的柠檬糖，指尖摩挲着糖纸，想起昨晚夜璟淮缠着他要晚安吻，最后被他按在怀里亲到喘不过气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又很快恢复成惯常的冷淡。
下午五点，敲门声响起。夜璟淮几乎是瞬移到门口，拉开门就扑进母亲怀里：“妈！我好想你！”
“哎哟我的小淮，又长高了！”母亲紧紧抱着他，眼眶有些发红，又转向夜时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时安还是这么帅，就是喜欢冷着脸，在学校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夜时安微微颔首，接过父母手里的行李箱：“嗯，一切都好。”
父亲走进屋，环顾了一圈整洁的房间，满意地点点头：“你俩把家里收拾得挺干净，没让我们操心。”
晚饭时，餐桌上摆满了父母带来的一些特产和刚做好的红烧肉。
夜璟淮吃得不亦乐乎，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妈，你做的红烧肉还是这么好吃！比学校食堂的强一百倍！”
母亲笑着给他夹了一块：“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对了，小淮，这次考试有没有把握进年级前二十？你哥可是每次都稳居前三，你得向你哥学学。”
夜璟淮咽下嘴里的肉，偷偷看了一眼夜时安，得意地扬起下巴：“肯定能！我这次可是超努力的，哥还天天给我讲题呢，每次我听懂了，他就给我画糖葫芦奖励我。”
夜时安给夜璟淮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平淡：“别骄傲。”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他的小淮，总是这么藏不住事。
父母没多想，只当是兄弟俩的相处方式。
母亲笑着说：“还是时安有耐心，换做别人，哪能天天陪着小淮复习。你们兄弟俩感情这么好，我们也放心。”
晚饭后，夜璟淮缠着母亲聊天，从学校的趣事说到考试的题目，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
夜时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弟弟，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柠檬糖。
十点多，母亲催着两人去睡觉。
夜璟淮依依不舍地跟父母道了晚安，回到自己房间后，悄悄给夜时安发了条消息：【哥，我想你了，能不能过来抱抱我？】
夜时安看到消息，犹豫了几秒，回复：【别闹，爸妈在，早点睡。】
过了两分钟，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夜时安打开门，夜璟淮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哥，我睡不着，就抱一下，很快的。”
夜时安左右看了看，快速让他进来，关上门。
夜璟淮立刻扑进他怀里，胳膊紧紧抱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哥，还是抱着你睡得香。”
夜时安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背上：“乖，就五分钟，等下赶紧回去，别让爸妈发现。”他低头，在弟弟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明天带你去买糖葫芦，补偿你。”
“耶！”夜璟淮眼睛一亮，在他怀里蹭了蹭，“哥你最好了！”
五分钟后，夜璟淮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房间。
夜时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房门关上，才转身回房。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画满糖葫芦的草稿纸，指尖划过那些小小的糖葫芦图案，心里满是柔软。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父母忙着采购年货，偶尔会让两人一起帮忙。
在父母面前，夜璟淮还是像以前一样黏着夜时安，看电视时会靠在他肩膀上，逛街时会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
夜时安也维持着往常的模样，会板着脸说夜璟淮“幼稚”，会在他吃太多糖葫芦时抢走剩下的，会在他过马路时下意识地护着他，但所有的亲密都点到为止，从未有过逾越界限的动作。
小年那天，父母说要去年货市场淘些新鲜玩意儿，顺便买些对联和福字。
夜璟淮一听就来了兴致：“我也要去！”
夜时安本想留在家里整理错题本，可看着弟弟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板着脸说：“记得别乱跑。”
年货市场人山人海，红灯笼挂满了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满是年味。
夜璟淮像只挣脱了笼子的小鸟，拉着夜时安的手穿梭在各个摊位前，一会儿指着红彤彤的对联喊“这个福字好可爱”，一会儿盯着糖画摊不肯走，眼睛里满是好奇。
夜时安任由他拉着，指尖下意识地收紧，生怕他在人群中走散。
他对外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有人不小心撞到他，他也只是皱着眉侧身躲开，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可转头看到夜璟淮被挤得踉跄了一下，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腰，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心点。”
“知道啦哥！”夜璟淮笑眯眯地往他身边凑了凑，几乎贴在他胳膊上，“有哥在，我不怕。”
父母在春联摊前挑选，夜璟淮拉着夜时安去买他心心念念的糖葫芦。
摊位前围了不少人，老板正麻利地裹着糖衣，金黄的糖浆裹着鲜红的山楂，撒上一层白芝麻，香气扑鼻。
“老板，给我来两串！”夜璟淮踮着脚喊道。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夜璟淮？好巧啊！”
夜璟淮回头，看到2班的班长沈柠正和她妈妈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拿着一串糖葫芦。沈柠一直都很喜欢夜璟淮，平时在学校总爱找机会和他说话，此刻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走了过来。
“你也来买年货呀？”沈柠笑着说，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这位就是你哥哥吧？我经常听你提起他。”
夜时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夜璟淮的手，却在身后悄悄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提醒。
他对着沈柠微微颔首，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嗯。”
“我妈妈说这家糖葫芦超好吃，我特意拉着她来买的。”沈柠没在意夜时安的冷漠，转头对夜璟淮说，“夜璟淮，你期末考得这么好，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对了，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算是贺礼。”
她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向夜璟淮：“这是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你肯定会喜欢。”
夜璟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夜时安。夜时安站在他身边，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硬，眼神里带着一丝占有欲，虽然很淡，却足够让他明白哥哥的心思。
“谢谢你沈柠，但是我不能收。”夜璟淮把盒子推了回去，语气温和却坚定，“你的心意我领了，礼物真的不用了。”
沈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委屈地说：“为什么呀？我就是单纯想恭喜你……”
“他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夜时安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他自然地拿起老板递过来的两串糖葫芦，递给夜璟淮一串，自己留了一串，“他的奖励，我会给。”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沈柠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她妈妈见状，连忙拉着她走开了：“柠柠，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看着沈柠的背影，夜璟淮偷偷戳了戳夜时安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哥，你刚才是不是吃醋啦？”
夜时安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味道混合着芝麻的香气在舌尖化开，他侧头看了一眼夜璟淮，耳尖微红，却嘴硬道：“没有。”
“骗人！”夜璟淮笑得眉眼弯弯，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哥，我只喜欢你给的奖励，别人送的再好，我也不要。”
夜时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摩挲着糖葫芦的竹签，没说话，只是伸手替他擦掉了嘴角沾到的糖霜，动作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