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梧无语扶额,戳了戳他的手背:“你能不能收敛点,别这么明目张胆?”
他却丝毫不惧:“朕又不是来做贼的。”
“那也是私闯民宅吧。”陆栖梧叉着腰无奈道。
萧沐阳这才收敛了些,脚步放轻,猫着腰跟着陆栖梧往里院走去。
夜凉如水,院子不大,静悄悄的,只听到蝈蝈不停鸣叫。
两人和着月光摸到窗边,室内黑漆漆一片,连烛火都未点,陆栖梧一瞬意识到不对劲,陆栖桐自小怕黑怕水,即便睡着了都会燃着灯烛,许是这户人家真的不会是陆栖桐。
未免疏漏,还是掀开门窗翻了进去,两人悄悄的挪动脚步,只听“彭”一声,陆栖梧不知踢到了什么,她愣了一瞬,止住动作,屏住呼吸,怕教人发现。
良久,没有什么声音,才又谨慎地慢慢向前走,脚边只觉得东西越来越多。
陆栖梧霎时有了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她拿出火折子吹着,和着昏暗的火光,只见房内一片狼藉,桌案倒在地上。
二人对视一眼,登时意识到,此处发生过打斗,陆栖梧将地上未燃尽的烛火捡起点着,低头看着地上的东西,地上的帕子绣着铃兰花,针脚细密,的确是出自陆栖桐之手。
那么,她应当是被人捉走了,只是陆世冠已死,又有谁会将她掳走呢?
“确实是她不错。”陆栖梧说出自己辨认出的绣帕。
二人默契地低头翻看地上杂乱的东西,想要找出蛛丝马迹。
“看这儿……”萧沐阳拿起一块破碎的像玉一般的碎片,上面的纹路像是鸟的羽毛。
陆栖梧盯着那碎玉看了许久,接过去摩挲着那上面的纹路,抿唇不语,似乎在哪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萧沐阳见她想得出神,连眉头都紧锁在一起,怕她难为自己,心疼道:“我让朗月他们去查查。”
“我想起来在哪见过了,”陆栖梧皱眉道,“是王员外家的,他家养鸽,所以物什都会有这种印记。”
“只是他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财主大善人,怎么会掳陆栖桐呢?”
陆栖梧手拖在下巴上,来回踱步,怎么也想不明白。
萧沐浴轻轻握住她的手:“不论如何,先去探清情况再辩。”
“嗯。”陆栖梧点点头,眸子中是浓重的担忧,不知是担心陆栖桐的安危还是担心她死了没有证明陆世冠身份的证据。
回到自家宅院,陆栖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总睡不着。
其实她从前同陆栖桐虽不算姐妹情深,却也不是剑拔弩张。
她六岁那年,陆世冠将陆栖桐母女带回家,彼时陆栖桐只有四岁,什么都不懂,见了玩伴喜滋滋的,每日跟在陆栖梧身后姐姐姐姐的叫。
陆栖梧从未给她好脸色,因为他们母女来了,爹爹就和娘亲总是吵架。
可娘亲是个善良的人,告诉她妹妹是无辜的,不能迁怒妹妹,此后陆栖梧也没再凶过陆栖梧,只由着她屁颠屁颠跟在自己屁股后头。
八岁那年,娘亲假死,陆栖桐却突然转了性子,对她冷言冷语,恶语相向,她在陆府举步维艰,才不得不跟着萧砚卿离去。
陆栖梧不知道这个一向乖巧的妹妹为何突然变脸,对她的感情也是复杂的,但也没有那么希望她死,毕竟她除了恶语相向也没做过其他。
萧沐阳看出陆栖梧的反常,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她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安抚。
陆栖梧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萧沐阳,你说,是不是人都会变?”
“嗯。”萧沐阳下巴抵住她的额头,轻声应道。
“那你呢,你也会变吗?”陆栖梧又问。
“不会。”是回答,也是承诺。
不知过了多久,陆栖梧才在他怀里睡去。
萧沐阳看着她熟睡的容颜,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变。
王家深宅大院,守卫森严,自然不能像探陆栖桐那里一般夜探。
萧沐阳和陆栖梧的身份又不能随意暴露,好在萧沐奢向来纨绔,二人拉着他拜访王员外,以他好奇王员外养的赛鸽为由闯进了王家,毕竟是世子,多少要卖一些面子。
王员外讪讪地招待几人,陆栖梧曾见过王员外的儿子王招财,怕被认出,只得女扮男装去了王家。
王员外领着儿子讪讪低头招待,毕恭毕敬:“世子,您想看赛鸽知会一声草民给您送去便是,何苦还亲自跑一趟。”
“怎么?本世子还要提前给你拜帖不成?”萧沐奢惯来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仰着头道。
“不敢不敢。”王员外擦了擦额角的汗,说话间带人来了鸽棚。
鸽子们“咕咕”地叫着,一小厮低头喂着粮食,见人来了低头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