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忍着疼捂着□□来抓她,燕笙的脑袋依然不清醒,腿脚发麻,每每赶在伙计赶上来的前一刻往后退一步。
伙计已经痛得眼睛上翻露出眼白,似乎下一瞬就要晕厥过去,咬牙道:“不行……少当家吩咐,必须将你带回去……”
燕笙的脑袋顿时清醒了。
这艘船上这些水手唯一的少当家就是吴南良,是吴南良叫他把自己捉回去?
不、不对。
吴南良没见过自己,他应该是想把灵夫人带走!
燕笙想说:你找错人了!
可随即想到,自己和灵夫人还真有几分相似,恐怕自己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
“你过来!”
伙计渐渐从痛苦中缓解过来,他向前一把擒住了燕笙的双手!
这回,任凭燕笙怎样挣扎,他都不松一分一毫,还从怀中掏出了一颗药丸,硬生生给她喂了下去。
燕笙拼命想要吐掉药丸,奈何药丸在嘴边渐渐化开,药性入了喉咙。
这时,船那边的通道走来了一堆莺莺燕燕,伙计连忙把燕笙拖到了阴暗之处藏了起来。
这些女子是船总特地请来的歌舞班子,一群人说说笑笑,穿着艳丽,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灵夫人就躲在这些昔日的姐妹中,暗中留意着。
逃出船底的密室后,她并没有先下船,而是像她对春水和掌书记说的那样,她要保障燕笙的安全,和她一同下船。
那刺客追到密室后,也失去了踪迹。她怀疑他也躲在某个地方,寻找着她们,伺机将她们灭口。
她一边和身边的人笑闹,一边查看周围,终于,要走进船的另一边廊道时,她看见了燕笙露出来的一个衣角。
她悚然一惊,正想过去查探,身边的姐妹却拉住了她:“左顾右盼什么呢?不是说今天你主舞,让这些妹妹们大开眼界,好好学学么?”
灵夫人被姐妹拉住了,连忙打哈哈应付过去,如今她在明,对方在暗,不是一个好时机,她得想办法找个帮手来。
全场瞩目的船舞表演终于开始了,到了这个时辰,上船的人大多已经完成了自己原先的目的,是时候好好放松一下了。
船总格外大方,不仅船舞费用由他一人承担,不收任何宾客的费用,他找的还都是满上京甚至整个燕朝都数一流的歌舞班子,是以这艘船的船舞表演非常受欢迎。
丰凌瑾和晋南王赶到时,茶水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他不喜欢这样拥挤的环境,晋南王却似毫不在意,站在离舞台的远处也兴致勃勃地等着。
晋南王道:“韫白,你可知,为何这艘船的歌舞表演吸引这么多人观看?”
丰凌瑾想了想道:“便宜、精彩。”
“非也。”晋南王饶有深意地笑了笑,解释道,“因为男人爱看。”
大鼓一声敲响,帷幕缓缓拉开,船舞表演开始了。
那些歌女的衣服一出现,丰凌瑾就知道晋南王什么意思了。
她们的衣裳,都有些……暴露。
再听她们唱的词,那更是俚俗地过分,有些不堪入耳了。
晋南王一开始的表情只是新奇,等到这些歌女抖动肩膀,翻起滚滚波涛后,他的兴趣肉眼可见地浓了起来。
丰凌瑾的心中却只有烦躁。
一则父亲的事还未尘埃落定,二则他刚才见到燕笙,不知她是否安全。
种种加在一起,他实在没有心情欣赏这本该对男子吸引力巨大的“舞蹈”。
他道:“王爷,末将想去外面透透气。”
“嗳。”燕玄德一把抓住了丰凌瑾的手臂,还看着前方,“再留一会,韫白。”
丰凌瑾只得心浮气躁地看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舞女们卖力的舞蹈暂停,一阵清丽的箫声响起。
丰凌瑾不知怎么回事,只听周围人道:“今日捞着了,竟然还有名伶压轴!”
果然,那箫声响到中途,一个穿着嫩绿色衣裙的女郎从天而降。
她穿的不像一开始出场的歌女那么少,她的舞裙甚至比寻常女子的衣裳还要厚重繁复。那嫩绿色的舞裙是仿汉朝的交衽衣衫,在舞者的腰肢以下又做了层层的加宽延长,一层一层犹如春笋,又像春水一般泛起柔波。
当她的侧脸出现时,丰凌瑾就像被一记响钟敲中,他的脚步钉在原处,丝毫不能动弹。
那个舞者不但舞技高超,最重要的是她嘴角含笑,眼瞳清亮,种种复杂的舞蹈动作仿佛只是为了将她带着柔情的眼波送出。
千般媚态,比不过少年时两心相知的一个回眸,欲语还休。
“果然是名伶。”晋南王缓缓点头,赞道。
丰凌瑾在燕玄德目光扫过来时,低下了眼睛,装作不感兴趣。
他不知道他的回避算不算狼狈,只是下意识做出了这样的动作。
早在这个女子转过脸来的时候,他就认出她不是燕笙。
然而,孽障已生,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