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凌瑾犹豫了一下,道:“末将,没有印象。”
他不想说出燕笙的名字。
“怎会?”燕玄德没有放过这一茬,他的颜色始终缓和,说的话却不是这样,“我们方才走入这之前,不是有个女子跟在后头吗?孤王记得韫白也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吧?”
丰凌瑾明白,燕玄德不是怀疑他,而是想要试试看,他刚得到的丰家这个砝码好不好用。
他思索了一瞬,低头道:“末将方才似乎看见了皇后的女儿,煦月公主!”
燕玄德静了片刻,蓦地哈哈大笑。
爽朗的笑声在静室里响起格外突兀。
饶是如此,他还是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拍拍丰凌瑾的肩:“韫白啊,不必紧张,自古美人配英雄,你是少年将军,孤那侄女又生得好,你俩,相配!”
“不过,她长在深宫,应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他笑看了一眼丰凌瑾,“你若是有意,孤他日定帮你在皇兄面前谏言两句。”
是啊,这等地方,她来这里做什么呢?
丰凌瑾压下心底的疑惑。
晋南王自成年后一直待在封地,年底迎新岁之际才回到上京,他不熟悉燕笙,没认出来在丰凌瑾预料之内。但他却是将燕笙认了出来的,碍于燕玄德在侧,才没有与她相认。
他道:“多谢王爷。”
“哈哈哈哈哈!”
燕玄德的笑声比方才还要多。如果说方才丰凌瑾提到了燕笙,是说明对她有意,现在的回答则是确定要娶她为妻了。
丰凌瑾一表人才,家世一流,当然配得上驸马之位,他没想到的是他会毫不犹豫地想娶嫁过人的燕笙。
此间事毕,燕玄德还不想回去,对丰凌瑾说:“这船上的歌舞表演甚为有名,不若陪本王去看看?”
“是。”丰凌瑾自当从命。
丰凌瑾和晋南王结缘,是在他赶往西南之地的途中。
那时他奉母命去找丰承,在晋南境内恰好遇到晋南王打猎。
晋南王只带了随从两人,一前一后遇到两只猛虎。
他的两个随从为了杀第一只猛虎都殒命了,晋南王的腿也受了伤。
以为终于逃出生天,没想到一声虎啸震动山林,另一只猛虎又从林间跳了出来!
丰凌瑾听到动静打马而来,刚好撞见第二只猛虎朝燕玄德扑去,他立刻拈弓搭箭,第一箭射在老虎的下腹,第二箭射在老虎转过头来的右眼,第三箭射在老虎朝他扑来张开的嘴巴。
随后他与老虎缠斗,折断了一柄枪,终于将这异常沉重的猛兽刺于马下!
晋南王躺在原地不顾自己重伤,连呼:“壮士,实在壮士!”
请教了他的姓名,知道他是丰承之子,有命在身,才不好强留,任他赶路而去。
等到丰承在西南中了障毒,求遍名医无法,性命垂危,忽然有一个使者送来了解药,丰承喝了药无碍后。
丰凌瑾便知道不是晋南王还了他的救命之恩,而是他丰家欠了晋南王一份人情。
这次丰承出事,丰凌瑾问遍父亲的故旧,都没有法子,还劝他不必过于忧心,也许威武侯能够提前结束战役。
可要是没有提前结束呢?!
他只得找上了晋南王。
晋南王笑道:“若真是半路丢了粮,哪里丢的、谁抢的,都会留下印记,届时朝廷派兵征剿,丢的粮也就回来了。”
“唯一的可能,是上面的人一开始就动了手脚。”
监守自盗。
晋南王点到为止,将茶盏轻轻扣上,换了一条腿交叉,别有意味地说:“韫白会找上本王,也是知道内情吧?”
丰凌瑾不答。
他出现在燕玄德面前,本身就表明了态度。
燕玄德挂着温和的笑意,给丰凌瑾出了一个法子:“那么多粮食,即便你我的金银够,粮市也没那么多余粮。不若我们放出粮食找到的风声,一面又抬高粮价,尽力搜寻各地的粮仓,搅浑了水,那藏粮之人一定会趁机将粮食出手,届时再将粮食拿到手,如何?”
晋南王这招引蛇出洞想得极妙,这样他丰凌瑾不用大张旗鼓地征集粮食,引起过多的注意,也不必耗费过多的钱财。
可惜这一切仅凭他不能办到,还得求助晋南王的力量。
“谨遵王爷钧令。”
……
燕笙吸入的迷药并不多,她感觉到不对时就有意识地闭气了,摇摇晃晃中,她恢复了意识,感到自己似乎被人背着走向某个地方。
不、不行。
她不能被人带走,她是瞒着母后来的这里,若是闹大了,她以后再想出宫可就难了!
她逼自己清醒过来,倏然睁开了双眼。
背着燕笙的人没想到晕过去的人还能突然发难,燕笙腰部发力,在他肩上找到了着力点,上半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韧劲从倒挂转为直立!
“你!”伙计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时正巧和燕笙对视,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随即一声痛叫,“啊!”
燕笙揪住他的衣领,腿往前弓,狠狠一踢!
伙计的手一松,燕笙在地上滚了两圈,不记得自己使出了那么大劲,模糊中只记得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