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华知道,方才自己起了大用。
只可惜,第二个目的没有达成。
阻拦的人还是自己的妻子。
太子抚着他的肩,皮笑肉不笑道:“没想到孤的皇妹有这份胆识。”
他的话,明褒暗贬。对自己谈燕笙,和警告没有区别。
陈羽华装成气愤道:“昨夜微臣向她道歉,她毫不原谅,还在陛下和太子殿下面前贬损我,实在让微臣丢尽了颜面。”
无论心底愿不愿意,他都要和燕笙划清界限。
“她和她母后一样厉害。”太子评价了一句,又对陈羽华说,“子仪,你别急。以后还有机会,定让你报这一箭之仇。”
和作为公主的妻子分道扬镳之后,竟受到了太子的赏识。
陈羽华怀着难以言说的心情回到了家中。
倒头就睡,一觉到天黑,一向对他悉心照顾的韦蝉衣却自始至终没来看他。
他不禁问:“韦娘子呢?”
他原先以为能让燕笙回心转意,一直没给韦蝉衣妾室的名分,只叫她“韦娘子”。
小厮道:“韦娘子出去了。”
出去?
府里什么都有,她在上京又没有什么交游,现在这个身份,出去不怕人瞧不起她么?
陈羽华纳闷。
过了一个时辰,陈羽华用完晚饭,才听人报她回来了。
韦蝉衣喜孜孜地跟着下人进来:“郎君,你寻妾?”
自公主与陈羽华分居以后,他便对韦蝉衣不冷不热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问自己的寻踪。
他那天从天恩寺回来以后,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府医查看一番后,也说不出什么道理。
到了第二天,陈羽华才彻底恢复清醒。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只问了一句:“是公主派人去坊内接你的?”
眼前的男人是她今后唯一的天,况且这也不算出卖公主,韦蝉衣愣了一下,便点头了。
他再没说第二句话。
或许他也知晓,公主侍女的那一巴掌必定有玄机。
然而公主已经回宫,再追究也没有用处。
公主是陛下的女儿,又是他先犯错,即使丢尽脸面,又能有什么办法。
陈羽华消沉了一段时间。
韦蝉衣心知他是因为燕笙,只默默地陪着他,不敢多问。
她有如今已是此生没有料到的福气,哪敢再强求。
再以后,便是今天,陈羽华进宫一天一夜,她出了一趟门,陈羽华就要找她。
她刚才就有一件大喜事,又听闻这个消息,不禁喜意跃上脸庞。
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陈羽华的心情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皱眉道:“去哪里了?”
韦蝉衣犹豫了一下,如实说:“妾去拜见妾的叔父了,他现在在户部任度支司呢,负……”
“他怎么会见你?”陈羽华没听她说完,打断了她。
陈羽华的意思是,韦蝉衣是罪臣之后,又是奴籍,一般亲戚避之不及,怎么会见她。
韦蝉衣的笑僵在嘴角,最后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陈羽华不用她说,直接问跟在韦蝉衣身后的婢女:“究竟怎么回事?”
韦蝉衣在陈家根基尚浅,身边都是陈羽华的人。陈羽华也没有给她留任何面子。
婢女道:“韦娘子说的都是真的……她的确去了户部度支司郎中家里。”
陈羽华不耐烦道:“她如何去得的?”
“是公主……”婢女小心地看陈羽华眼色,“公主替韦娘子解除奴籍,另又还了韦娘子父亲的清白,说她父亲是被小人构陷才下的狱。”
陈羽华变了脸色:“什么时候?”
“解除奴籍是去天恩寺的时候,还韦大人清白,是、是今天。”
陈羽华半天没有说话。
韦蝉衣见他惊得不知如何是好,虽为重得清白之身高兴,又有种隐隐的害怕。
比起公主,她连根草芥都算不上,又如何在陈羽华心里留下位置呢?
“陈郎……”她期期艾艾地唤。
陈羽华的表情阴沉得令她不敢接近。
“傻女郎,被人骗了都不知情。”
半晌,陈羽华吐出了几个字。
……是在说她傻吗?
韦蝉衣不相信地看他,得到他的许可后才埋进他怀里。
陈羽华抚着她的头发,语气阴森:“公主为了彻底将我甩开,才帮你做这些事,你可不要被蒙蔽了。”
“世人皆爱攀高枝,我陈羽华对你来说是良配,对她来说就不够看了。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他的嘴角溢出一声叹息。
丰、凌、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