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世子。”
丰凌瑾回身时,一个宫女叫住了他。
“公主有请。”他认出了这个宫女,之前在燕笙身边见过。
他犹豫片刻,便跟上了她的步伐。
燕笙在御花园中等他,这里是皇宫,在燕笙的住所相见确实不妥当。
御花园修剪精美的花木映衬着燕笙的脸,娇美而华贵,她不是这禁庭豢养的金丝雀,而是它的主人。
燕笙笑道:“丰世子,近来还好吗?”
丰凌瑾沉默,先向她行了礼。
当了这禁军的统领后,给燕笙行的礼是不一样的,以前是臣子,如今是这皇城的护卫。
“哦,或许该称你为丰中郎将。”燕笙察觉到了丰凌瑾的情绪,改口道,“在宫中当差,还习惯吗?”
丰凌瑾道:“末将谨奉上令,不敢不用心。”
他的话说得漂亮,却很生硬,旁人听来,必定会觉得他在抗拒燕笙。
果然,燕笙没有答话。
丰凌瑾不觉懊恼,他不是那等憋不住话的人,燕笙是公主,也是女子,他怎么会向她倾诉自己的不满?
过了一会,燕笙才道:“丰世子,你的事并不是本宫能改变的。你也不必着急。”她上前扶起丰凌瑾,“本宫知道你担忧威武侯,这个我们之后再想办法,只要你愿意。”
一而再,再而三,燕笙给足了他面子。最后一句话,依然是在邀请他。
一旦和皇子皇孙结盟,就走上了不归路,百般凶险,所以她可以理解。
一滴水,在丰凌瑾的心房泛起波澜。
真的是她?
是她在陛下面前为自己说话,让自己做了这禁军中郎将?
他抬头,正与燕笙的目光相对。
她的眼神告诉他,他的心事,她全都知道。
怎么会呢?
丰凌瑾想不明白。他不知道是不是燕笙有意引诱他,还是他多想了。
“现在可以起来了罢?”燕笙含着笑意道。
丰凌瑾不敢搭着燕笙的手起来,反手托了一下她才起身:“还未知晓公主唤末将何事。”
燕笙没有要求丰凌瑾立刻给出答案,事缓则圆,心急了就会坏事:“本宫要出宫一趟,劳烦中郎将护送。”
“去陈府。”
她和陈羽华的事已尘埃落定。今日要去丰府取回东西,顺便兑现给韦蝉衣的承诺。
丰凌瑾有些惊讶,但没有多问。陈府是公主以前住的地方,陈郎中现在还是他的丈夫,她回去一趟也没什么。
她点名要自己陪着,也许就是要和陈羽华划清界限。
想到那一夜,陈羽华和燕笙在水上独行道上争吵,公主十分决绝,那陈郞中却纠缠不清,丰凌瑾沉了沉眼眸。
出宫时,燕笙本有护卫,却特地交代他们由丰凌瑾统领,似乎格外信任他。
陈府不一会就到了,路上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下马车时,丰凌瑾犹豫了一下,下马,走到她的马车旁,伸出了手。
侍女打开帘子,燕笙走了出来,没意料到他这番作态,自己已经和离,眼前有英俊的将军主动献殷勤,何乐而不为。在春水扶她走下前两级阶梯后,将手放到了丰凌瑾手上,笑道:“多谢。”
燕笙个子高,手也小不到哪里去,但十指纤长,也没做过粗活,与丰凌瑾相触,真是从未有过的触感。
他的手比她的大上许多,温暖、粗糙,手上还有老茧,并不和他那张脸一样贵气。
丰凌瑾还未反应过来,那手便从他手中滑走了。
燕笙早已在他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发现他还在原地,道:“丰世子,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无事。”丰凌瑾收回了手,跟上了她,那种滑腻的感觉始终留在掌心,他走了几步,手背在后面,几根手指慢慢碰了一下,好像有并不存在的灰。
春水唤来了门房,吩咐道:“公主要进府拿东西,你且把大门打开,别拿小门敷衍。还要唤韦娘子来,我们公主要带她出去。”
门房听说过自家郎君和燕笙的事,难以做主:“公主……小人得去请示郎君。”
往日燕笙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现在却不好听从了,燕笙知道他的难处,并不生气:“那好,你去通报。”
陈羽华不一会就到了,神色匆匆,看样子是听到消息就赶出来的。
“笙儿!”他等不及到面前,走到门口就远远叫道。
接着,他看到了燕笙身后的丰凌瑾,脸色一变,那股子兴奋褪去许多。
待放慢了脚步,走到跟前,见到燕笙许久未见的脸,才又柔声道:“笙儿,你是回来了吗?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燕笙瞥见,在他身后的韦蝉衣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滋味难言,怕被人瞧见似的,将自己藏在了陈羽华背后。
燕笙道:“陈羽华,你忘记了本宫那天在大殿上所说?你我之间已经没有关系,本宫今日是来拿自己的旧物的。”
陈羽华对燕笙没有办法,无奈道:“笙儿,你就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天下好男儿,哪个没有三妻四妾?蝉衣她乖巧懂事,绝不会妨碍你!”
韦蝉衣嘴唇一颤,却记得要帮他说话:“妾……”
燕笙受够了他总是一副理在他那边的样子,面无表情道:“你确定要在这大街上和本宫争吵?这是你陈府门口,丢的是你陈羽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