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巧表请呆愣,连眼神也失去了神采,虽然她的外表并没有改变,可苏承西就是觉得,在某种意义上,阿巧彻底死去了,她变成了一只无知无觉的,可以任人摆弄的娃娃。
这是苏承西一手造成的结果,可是他还是很难过,他总是不断地欺骗自己,无论过程怎样,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可是苏承西骗不了自己。
他喜欢阿巧身上那股明媚的,生机勃勃的气息,待在她身边,苏承西觉得自己更像一个人了。
他想要的,到底是一个结果,还是一个完整的过程呢?
苏承西有些难耐地开口,一口气堵在他的胸口,这导致他没开口说一句话,心脏都憋闷着疼痛,“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样……”
阿巧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似乎是不解。
苏承西又问了一遍,阿巧还是歪着头,面露不解之色,可是却在苏承西的注视下,本能地点了点脑袋,有点像无知无觉的小动物,在他人的要求下点头,但不理解点头的具体含义。
“算了,”苏承西胸口的闷气还是久久不散,或许,当他做下这件事的时候,或许这口气就注定了会堵在他的胸口,“阿巧,我们的婚事得提前了,我不放心你,但是这样的日子不会很久的,我知道你不开心,等我们过了这门亲事,我会让你恢复成之前的样子,等我。”
覆水难收,等阿巧醒了,他自然可以用一些甜言蜜语将其含糊过去,日子很长,上百年的时光,足以让阿巧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其实苏承西也不想这样急切的,他被毒蛇的话刺激了一下,又想起了那滴眼泪,或许毒蛇其实已经在潜移默化中读懂了人类的情感,只是他本质上还是个蠢物,竟然还妄想着商量阿巧的归属权。
苏承西后悔极了当初的选择,他就应该让毒蛇离阿巧远一些。
阿巧温顺地点头,原本黑的发亮的眼睛此刻像极了木头,带着机械性地温顺,她将头靠在苏承西的肩头,呼吸平稳,就连心跳也是,没有多余的停顿。
苏承西还是很激动,为了他们还未到来的婚礼,为了他们看似触手可及,实则还非常遥远的未来,一个妖怪的心脏竟然激烈地开始跳动,连呼吸中都带着紧张,他将阿巧搂在怀里,阿巧便乖乖的,让他抱着。
“阿巧,你觉得我们的婚服该选用怎样的刺绣?现在当下最实兴的就是牡丹,玫瑰这一类的刺绣,可是我总觉得太俗气,你喜欢什么,我们就往喜服上绣些什么,好吗?”
“还有,你是不是很爱吃糕点?到时候我让人准备一些,用油纸包好了,塞到你的袖子里,你饿了,想吃了,就拿出来吃两口,千万别饿着自己。”
“还有那些宾客……阿巧,你心里惦记着谁就把谁请过来吧!你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这里毕竟是我的地盘,没有人会动他们的。”
苏承西皱眉,“你要是非放不下的话,也可以邀请你养的猪崽过来,我可以为他们准备专门的猪圈,还有他们喜欢吃的食物,但是得离我们远一点,对了,你那个屠夫绝对不可能过来,他要是敢过来的话,我发誓他这辈子都走不出这里了。”
苏承西脸上带着甜蜜的笑,他在畅想着属于他们的未来,一点点,一件件,一些细微又无聊的小事,可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堵在胸口的那团气渐渐上升,在他的一字一句中逐渐往外吐出。
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难受了。
桌面上摆着一张铜镜,上面精细地刻了一些花纹,价值昂贵,但是在这座府邸当中,铜镜也算是个很常见的摆设——但是在此刻,铜镜里却清晰的照映出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阿巧虽然靠一动不动地靠着他,摆出十分依赖的模样,可是她脸上却是非常冷淡的,无论苏承西说什么,她都没有任何表情,像极了一尊木雕。
苏承西说的太投入了,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在乎这些,可是铜镜却非常清晰的记录下这一切,苏承西的脸颊上带着因兴奋而升起的红晕,他的眼睛在发光,他因为激动,鼻翼轻微扇动。
阿巧才是有血有肉的人类,而苏承西不过就是人类欲.望凝结成的怪物,可是在铜镜里面,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相反的,阿巧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怪物,而苏承西心里装着的感情似乎满到快要溢出来了。
那口气又堵住了。
苏承西急缺地想要逃离,他觉得自己愚蠢的可笑,自己为自己亲手编织了一个幻境,对方无动于衷,可自己却沉浸其中,他做了一个蠢事,最要命的是,如果重来一次,苏承西还是会选择这么做的。
苏承西用近乎恳求的语言说,“阿巧,你能不能回应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