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毕竟是个屠夫,身上总沾着一股油腻味道,也算不得体面,反观苏承西,穿着打扮无一不体面,怎么看都比屠夫要好很多。
苏承西收拾好情绪,道,“我昨日看见你去他的摊位上买肉了,他摊位里有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别人想买,可他却说要留着自己吃,不卖的,转头便将这块肉给了你。”
阿巧应了一声,这类事情发生了太多次,偶尔被苏承西撞见一次也算是情有可原了,她舔舔嘴唇,不想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争执,有意缓和紧张的氛围,“你提醒我了,我向他买了块上好的五花,是最新鲜不过了的,连肉的颜色也是鲜红的,等我把它绞成肉沫,搀了黄酒,酱油和盐,再切点藕块,上锅一蒸给你补补身体。”
苏承西要被她气笑了,真不愧是个村姑,脑子里想来想去就是这些东西,简单到可怕,他最喜欢和那些饱读诗书的读书人交往,其次就是一些富有生活阅历,或是在官场上,生意场上混久了的人精,他们总能有很多聊不完的话题,阿巧是他最不会主动凑上去的人。
可是命运就是如此凑巧,如果不是苏承西最开始就馋阿巧的身体,和她身上诱.人的香气,主动靠近她,或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是事实上,苏承西的心脏正因为阿巧的存在而不断地分泌出毒汁,他头一次感受到了嫉妒,以及不甘心,就因为这两个可有可无的人类。
“我不吃,我发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吃猪肉了,不,确切地来讲,我不会吃任何这个屠夫经手过的食物,谢谢。”苏承西捂着胸口,剧烈喘气。
他第一次像个人类一样急促地喘息,第一次像一个人类一样忍受痛苦。
阿巧迎上来,“你怎么了?看着似乎感觉很难受,要不要我去叫个大夫过来瞧瞧。”
苏承西回答,“不用了,只要安分些,消停些,别总是想着气我就行。”
阿巧低头。
是苏承西先对着她动手动脚的,到头来,他却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阿巧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苏承西头痛道,“替我倒杯茶来。”
阿巧慌忙地跑过去,将桌子上放着的冷茶递过来,青花瓷的瓷杯,看着倒雅致,几片茶叶浮在水上,如同一副徐徐展开的画卷。
苏承西喝了一口,被冰地脑袋更疼了,“我要热的,热的!”
阿巧又跑过来,重新沏了一壶暖暖的茶水,水是刚烧的,前一秒还在锅里翻滚,冒泡,茶香被一激,香地简直要命。
阿巧的指腹被烫地通红,可她还是捏着茶杯,亲手将茶水喂到苏承西的口中,“怎么样,这次总不是冰的了吧!”
苏承西没招了,他口腔里烫的厉害,可他偏还要顾及着形象,不好将茶水吐到地上,他艰难地吞咽,“阿巧,好烫啊!我嘴巴疼,你把茶水端过来的时候,不觉着手指烫的要命吗?”
阿巧诚实点头,“是有点,可是素娘说过,要照顾好你,烫就烫吧,我干惯了粗活,手指上有茧子保护着,你要喝我再拿一杯过来。”
苏承西冷冷一笑,“不用了,我的嘴巴娇惯地很,平日里也没粗活让它干,也没茧子让它长,我怕再这样被你照顾下去,我会死掉的。”
阿巧愣愣地说,“可是你要喝热的呀。”
苏承西点头道,“对,都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把话说明白,我要喝温的,温的,不要冷不要热,要温的,刚好能入口的。”
阿巧又跑着去干,在苏承西的指挥下,将两泡茶水混在一起。
苏承西心想,村姑就是个村姑,拨一拨动一动,阿巧的笨拙更加显示出苏承西的愚蠢,他竟然会为了一个村姑心动,产生妒忌,产生各种无关紧要的联想。
阿巧不过就是个村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