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应当的,那些被幻境冲昏了头脑的强盗,将砍刀对准了他们的同伴。
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用不上同伴这样亲密的称呼,他们只是为了金钱,而自发组建,聚拢的一些小团体而已,他们是为什么而聚在一起的,最后,他们也会因为什么而一拍两散。
苏承西靠在树旁,冷眼看着他们互相伤害对方,他承认自己有些恶趣味,在他的刻意挑拨之下,那些人将破旧的砍刀,刺进了对方的胸口处,苏承西知道比这痛苦一百倍的方式,可是他想,或许阿巧更喜欢看到他们这种死法。
地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凝固的鲜血,深深地陷入泥土之中,尸体躺地七扭八歪,空气里到处都是铁锈的气息,让人分不清这味道到底是来自于鲜血,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苏承西一直冷眼看着,他有些恶心了,那种腐烂变质的油腻味道让人闻着难受,幸好阿巧不在,她无需经历这些,这是一场单纯的虐杀,他们死于自己越发磅礴的欲.望之中。
苏承西看着天空,陷入了无尽的遐想之中。
事情的一切变得越发无法控制了,他试图控制阿巧,可是到头来却发现,阿巧的情绪竟然能反过来影响他。
毒蛇本身就是个无知无觉的蠢物,脑子里空的要命,成天想的无非就是昨日吃了些什么,今日又打算吃些什么。
可是苏承西却在紧要关头,控制了他的思绪,并读出了其中复杂的思绪,他竟然也会像人一样思考,也学会了像人一样嫉妒。
苏承西发现,事情越来越超脱于自己的掌控了,一个两个都让他想不明白。
天空晴朗地要命,大片大片令人眩晕的蓝色,连一丝白云都很少见——这就意味着今天大概率天气晴朗,不会下雨。
苏承西冷漠的看着秃鹫啃食地上的尸体,害怕自己也会染上这里的气味,虽然该被控制的人从来就不接受自己的掌控,不该被控制的人却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
……但是今天天气不错,风也晴朗,这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好消息了。
阿巧是个倔强的女孩,她做好决定了的事,没有人能叫她回头,她给素娘花了一个淡淡的妆,尤其是嘴唇和腮红,她挑了相同的色系,衬得她看上去气色很好,又给她整理了头发,穿好了素衣。
再然后……阿巧带着满身的脂粉香气,刚买完当下最时新的衣裳,就直接冲入了官府,哭诉着强盗横行,而她不过就是想回家看看,就遭遇了这场意外。
阿巧挂着两行清泪,顶着一头故意弄乱的头发,道,“近日来,我们一个小小的村庄,就走失了好几个青壮年男子,听说他们家里人都很伤心,找寻了许久,却始终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连件衣服都没找到,可以合理猜测,或许这些事,也都和这群盗贼有关,要知道,我时常听闻这条路说不定会变成官道……”
话语点到即止,聪敏人自然知道。
官府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前去寻找,他们自然寻不到什么强盗,他们只发觉了一群人的尸体,通过现场打斗的痕迹,他们推测一群人可能是起了争执。
其中一个带头的人说道,“不对,可是我看,那些人脸上并没有什么痛苦的神色,反而……”
他们就算是变成了尸体,可是脸上的表情依然是笑着的,诡异到有些离奇的地步,他们失去了神采的眼神里还涌出了狂热,嘴角更是弯到了极限,他们死死地握着一把砍刀,哪怕是砍刀最尖锐的一部分在他们同伴的胸口里。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死法,也太奇怪了,人快要死的时候,他们无法呼吸,无法动弹,可是心脏依然跳动,他们依然看得见,听的着,却无力改变将死的结局,按理说,这是一个很绝望的场景才是,他们竟然还在笑,”另一个人蹲下身,仔细查看,“他们怎么笑得出来啊!”
阿巧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脸色苍白,她有些想吐,也想尽早转移视线,可是却仍逼着自己看清楚,这些杀害了素娘的人到底是谁,究竟落了个怎样的下场。
苏承西觉着阿巧这幅模样可怜又可爱,于是故意挡在她身前,还递给了她一个香包,“这里味道有些重,你闻着就会好一些。”
阿巧道了谢,又故意绕开苏承西,她死死地盯着那些人,任谁都可以看出他们的惨状,被同伴杀死,或许死后也没有得到安宁,他们的皮肉似乎是被什么动物啃食过,露出皮肉下的白骨。
苏承西贴在阿巧的耳边说,热气随之喷洒在耳廓,“阿巧,既然不喜欢,就不要看了,万一晚上做噩梦了怎么办?”
“没事,我就想看看。”
苏承西看到阿巧咬着牙,又忍着恶心凑上前,简直忍不住内心的好奇,阿巧面对这样的情况,到底会想些什么呢?是恐惧还是害怕,她会不会对眼前的一幕产生震惊,又庆幸于他们的死亡给她省了很多的事。
苏承西本能地知道阿巧应该会很讨厌自己三番两次的窥探行为,但最后还是按耐不住,进入了阿巧的内心。
这次,阿巧的情绪来得更加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