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筱浅忍了又忍,几乎快要把牙齿咬碎,就是为了这一刻,夜深人静时,也是他寻找自己尾巴的好时候,如果他的狐狸尾巴还在的话,估计现在已经快要为自己的计谋而飞快摇晃起来了。
等等……
聂筱浅是一只狐狸,狐狸有着非常灵敏的嗅觉,他闻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气息,他的牙齿不自觉地咬住,似乎要从那气息的主人身上咬下一块带血的肉。
一报还一报才换公平。
他割下了自己的尾巴,而聂筱浅,不过就是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而已。
但冷静下来以后,聂筱浅非常理智地同阿巧道,“这间房子为什么那么破烂,一阵风估计都能把它吹倒吧!还有这地,全是泥土,我新买的绣鞋都被弄脏了,怎么住人。”
阿巧有些摸不着头脑,一直以来她都住在这里,自然觉得聂筱浅的挑剔非常奇怪,“我已经告诉了你我家的地址,你就应该知道这里的房子都是这样的,年久失修,我的已经算是不错了,附近也没有能住宿的地方……”
“我不管,我就是不住这里。”聂筱浅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后,他怕的厉害,“这里真的好冷,我连身体都在抖,我要是在这里住下来,第二天浑身皮肤都得干裂。”
聂筱浅只用了三分功力,便将一个任性的小公子形象刻画的入木三分,他开始挑剔,“你也是,你会伺候人吗?你知道我平时住在什么地方吗?你就拿这些东西来糊弄我?”
聂筱浅是个非常讲究生活品质的妖怪,他做不到像他的大多数同类那样,随便找个洞,铺垫稻草就能生活,他需要丝绸做的衣裳,他需要摆盘精致的食物,需要鲜花美酒……他过得比人还要像人,挑剔的样子也确实发自真心。
阿巧有些不悦,“我一早就同你说过,我这里条件并不好,说不定还要与人同住,你那时候答应的很痛快,还提前付了定金。”
如果聂筱浅现在以狐狸的身份示人的话,他引以为傲的雪白毛发可能已经根根立起了,他丝毫不敢动弹,怕自己身上的味道随着风传到燕赤霞的鼻子里,他们这些捉妖人曾经说过,他们的身上有股妖味,聂筱浅听完以后,难过了很久,担心自己身上真的有股异味,仔仔细细地在胳膊上闻了许久,第二天又涂了很多的香膏,可还是逃不过被捉妖师查到的结局。
他们的鼻子比狗还灵。
问题不在自己,那么就在他们的身上。
他失去了尾巴,连维持人形都算勉强,更何况去面对一个捉妖师呢?
阿巧反复强调,定金的事情,聂筱浅知道她心中在想写什么,无非就是心疼那些快要到手的钱。
聂筱浅再次鄙视她,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村姑。
聂筱浅当时急着想跑,却被阿巧抓住了袖子,“不许走。”
他冲着身后喊到,“定金算你的了,我不要了。”
抓着袖子的手猛然一松。
聂筱浅措不及防地撞入了阿巧的眼眸。
无论是看多少次,他都不得不承认,阿巧有着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眼珠子就像是两颗宝石,黑色的瞳孔几乎没有一丝杂色,该死的,他不仅闻到了燕赤霞的味道,还闻到了阿巧血管中甜美的血液。
他好饿。
连烤鸡都无法填补的饿。
聂筱浅问出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我每个月给你双倍的钱,你愿不愿意跟着我离开这里。”
阿巧瞪大了双眼,“你疯了?你是人贩子吗?费了那么大功夫,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把我卖给人牙子?”
在此刻,燕赤霞的用处就显示出来了,阿巧语气嚣张,“我告诉你,爱住不住,我也不爱伺候你,我家里可是有个精壮的男人在的,他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一口气就能扛起石磨,挑起水来更是谁也比不上,你要是敢对我怎样,他一定会把你的头盖骨拧下来的。”
聂筱浅心想,原来燕赤霞也受了重伤,现在只能扛石磨挑水了,这样一来,或许他对上燕赤霞倒也不会输,但万一呢?
他赌不起。
也果断放弃了带着阿巧离开的念头。
要是阿巧失踪了,燕赤霞一定会发现异常,幸好刺向他的匕首偏了一寸,他瞄准的是自己的脖颈,万一被他得手了,现在他就是一身狐狸皮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