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巧的家庭也短暂地阔绰过一些时日,作为村里唯一的读过书,认识字的人,阿巧的父亲在村庄里也算是能说得上话的角色,为了让自家的孩子多读点书,那些人家平日里也会把偶然得来的,一些珍贵少见的东西送到阿巧的家中。
阿巧也见过了不少稀奇东西,包括狐狸尾巴,在阿巧父亲没有生病之前,她曾经有三条不同颜色的狐狸尾巴做成的围巾。
可是没有一条像她手上的那样——软滑蓬松,阿巧完全可以凭借着这条尾巴,想象出这条尾巴的主人拥有多么美丽的一身皮毛。
外面突然刮了一阵大风,两三片树叶在空中簌簌作响,阿巧惊慌地抬起头,小心地盯着外面的动静,幸好什么都没有,只是阿巧心虚,所以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阿巧是偷摸着从燕赤霞那里将狐狸尾巴偷到手的,燕赤霞将弄脏的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就给了她可乘之机。
阿巧犹豫着要不要将狐狸尾巴还给他。
燕赤霞毕竟是付了钱的,按道理来讲,付了钱的就是雇主,没道理去偷偷拿雇主的东西,可是阿巧太想要狐狸尾巴做的围脖了,她之前拥有的围脖全被自己亲手卖掉了,那些银子没在她手中停留多久,很快就变成了救命的草药。
这里的冬天很冷,冷风混着潮湿想水汽直往衣服袖口里面灌,如果有条狐狸毛围脖的话,这种情况会改善很多。
阿巧恋恋不舍地抚摸着狐狸尾巴,最后百般纠结之下还是将狐狸尾巴藏到了燕赤霞的衣柜里。
罢了,反正她身上也有银子,大不了过几年找张屠夫买一条好看的,他有时候也会去山上打猎,有祖传下来的猎枪,也是打猎的一把好手。
阿巧去了街上赶集。
她已经很久没出来过了,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她的脸上,阿巧脸上的每一根绒毛都被照的像是镀了一层金光,她去找了张屠夫,张屠夫沉默寡言,只一味地将最好的,肥瘦分明的肉塞到阿巧的手里。
阿巧急着摆手,“我没要过这些。”
张屠夫吞咽唾液,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思考了很久以后他才慢吞吞地说道,“送你的,不要钱,我……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你了。”
阿巧最后还是估摸了一个大概的数字,将银子扔到了张屠夫的肉摊上,张屠夫想还给她,阿巧却死死地攥住了放着银子的袋子,“我不要,这次来,我是有事求你帮个忙,钱我是必然要付的,不然我成什么了?白白占你便宜。”
阿巧找张屠夫定了一整张狐狸毛,打算用来做衣裳袖摆和领口的点缀,又买了药,特意挑了品质最好的买,阿巧运气不好,刚巧遇到点心摊子上最新的一笼点心出炉,蒸腾的热气带着香味直往阿巧鼻腔里冲。
阿巧咽了咽唾液,两颗眼珠子简直像被粘在了这些刚出炉的糕点上,她耸动着鼻尖,闻得出里面的馅料应该是用新鲜红豆炒的,软糯香甜,不对,里面还有咸蛋黄的独特香气,外面裹了一层蛋液,卖相很好。
阿巧心想,燕赤霞肯定没有吃过这样好的东西,她捡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像是好几天没有修理过了,简直像个野人,既然收了他的钱,那么自己便有好好照理他的义务,阿巧心安理得地挑了一些自己爱吃的。
阿巧拎着大包小包,走路的时候自然不会像往常那样留神前面的动静,她撞上了一位男子,身着白色长袍,眉目温柔漂亮,眼睛的线条却像狐狸一般微微往上翘着——这是他在其他人眼中的模样,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他浑身上下只着一身素衣,唯独在领口的部分,围着一层毛茸茸的毛。
可是阿巧速来有脸盲的毛病,虽然不影响正常生活,但再怎么也算是一个毛病,小时候她也问了很多大夫,吃了不少苦药,好几次苦地连胆汁都要被吐出来了,最后这事也就作罢了。
阿巧脸盲的毛病一直都没被治好,于是,再好看的人脸在她眼中也蒙着一层白蒙蒙的雾气。
他冲着阿巧笑,身上带着极好闻的味道,扶住了她的两条胳膊,“你怎么样了?没摔疼吧!”
阿巧摇摇手,“没事没事,就擦破了一些皮。”
阿巧刚才斜斜地往地上倒去,在极短的时间内,她来不及应对,只是慌忙的将手掌撑在地上,手心蹭破了点皮。
阿巧也不打算为难这个看上去身材单薄的瘦弱男子,“别担心,我没什么的,你先让让,我还有事,得回家。”
那男子暧.昧地抚摸着阿巧的掌心,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哎呀,你还说没事,你的手掌出了好多的血,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