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苦口婆心地劝说,虽然阿巧性子野蛮,但最终也没有见死不救,本质上而言,总归还是个善良的人,他也见过那些被教养地很好地闺阁小姐们,她们自诩善良,会定时为那些贫苦的,吃不上饭的人施粥,但燕赤霞也见过在人后,那些小姐们也会厌恶地撇着嘴,让下人们将那些干净整洁,但沾染了底下人肮脏霉味的衣服全部扔掉。
燕赤霞好言好语地劝道,“阿巧,你得为你的以后做打算,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只是一块肉而已,有舍才有得,因为一块肉落了个难听的名声,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什么坏事都能往你头上推,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一路走来,燕赤霞只留心到了一人的生活痕迹——一只茶杯,一张木椅,所有的生计都得阿巧一个人来完成,如果有第二个人的话,或许阿巧便也不用那么忙碌。
到底是个女孩子。
阿巧一开始不想理他,他说的那些话,阿巧原封不动地从媒婆口中听过一样的,一开始,她还能无动于衷,可说的次数多了,阿巧多少也听进去了一些。
这些经历并不美好,他们将贪婪和欲.望直白写在了脸上,他们不加隐瞒,甚至将自己的得意随意告诉他人。
三两个人围在一起,他们自以为隐秘,可是却半点没有放低音量,他们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阿巧的耳朵里,“她呀,刚死了爹妈,一家子都是能干的,肯定给他们的宝贝女儿留了一大笔财产,况且,她身段也好,长得也不差,等她嫁过来,那些钱不都顺理成章是我的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千百年以来的真理。”
“你小子真是命好,这样一来,你欠下的赌债就都能还清了,只是她能这么轻易地就被你得手吗?”
一人拍了拍另一人的肩膀,脸上带着邪笑,“你可知道我的手段?隔壁村头王木匠的女儿最近对我真是死心塌地,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还送了他一些不值钱的野花野草罢了,那个女孩就哭着闹着想要嫁给我,我只是委婉表达我手头有些紧,她就偷了他爹的钱袋子塞到我手里。”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从了她。”
“哎呀从不了,她的爹把她拿当成眼珠子宠着,我要是敢下手,她得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可是阿巧又不同了,她刚死了爹妈,我只需要稍微哄一哄她,她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来给我?她又没什么依靠。”
阿巧咬着牙,内心揪成一团,她是不可能吃这个亏的,她好端端一个人,凭什么要被人如此作践?
她联合了王木匠,将那个贱人打得团团转,而阿巧在一旁抹着眼泪,发誓再也不嫁,她脸颊上带着愤怒的红晕,趁着场面变成一锅乱粥的时间,阿巧冲了上去,狠狠地打了他几巴掌。
这是她第一次打人。
阿巧的手掌是热的,被热气熏得一片通红,接触到了柔软的脸颊肉,热气传递,那份热意就变得更加明显。
自此以后,阿巧便彻底放弃了嫁人的想法,再后来,镇上所有的媒婆都刻意避着阿巧,阿巧野蛮泼辣,性格并不好,真把她惹急了,她还会动手打人,干活比男人还要麻利……镇上的媒婆口口相传。
阿巧的名声就这样败坏下去,同时她也发现,自己竟少了不少麻烦,也就听之任之。
燕赤霞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和一块肉纠缠不清。
阿巧的耳朵都快被磨出了茧子,她不再忍耐,“你看上去似乎比之前要好多了,都能和我这样唠叨这么多,简直比村头喜欢讲人闲话的大妈还让人厌烦。”
燕赤霞抿嘴道,“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但我说这一切真的是为了你好。”
阿巧冷笑道,“为我好?真是谢谢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从哪里学得老旧的思想,总而言之,我不接受。”
燕赤霞似乎还想张口说些什么,阿巧强先一步,将那碗喷香,盖着一层咸肉的米饭放入自己怀中,“你要是再说下去的话,你就得饿肚子了。”
燕赤霞果断选择闭嘴。
他一开始,就计划着在养好伤口以后,给阿巧留下一笔不多不少,但又足以还清恩情的钱,他会继续追杀那只狐妖,那只狐妖没死,又丢了一条尾巴,必然还会想方设法地追杀满意的猎物,或许还会大着胆子试图从自己的手中骗取那条狐狸尾巴。
燕赤霞和阿巧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在短暂的相交以后,他们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阿巧有阿巧的活法,他或许也不该对此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