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李乐知推门出来,见到门口那么多人,不自然的捋了捋耳边的头发。
“老大……”
幽无咎眼神暗了一下,一很快恢复正常,“宴会马上开始了。”
“昨日告诉你的可记牢了?”
李乐知点点头,“记住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说着她歪点点头,“我本来就是你的恩人吗?本色出演!
“门主那边知道我的身份,没问题吗?他不是在拉拢孟卓吗?”
“无妨,消息已经传到孟卓的耳朵里了。”他眼底闪过诡异的兴奋,“至于幽继宗…放心,他没法来碍事。”
李乐知这才点点头,走到他身边。边上拿着贺礼等候的两队侍女低着头小步挪到两人身后。
她回头看一眼,暗叹:这排场!
马车咕噜咕噜的转,两人很快到了孟卓在此处买下的宅子。
李乐知和幽无咎装作恩爱夫妻的样子,并肩走进这间奢华无比的府中。
迎面不是影壁,是一整块完整的太湖石,空窍里风声呜咽,似将千顷烟波锁入院中。
水是活水,在石下汇成一泓,几尾朱砂鲤肥硕如婴臂,在睡莲影里缓缓游动。
空气里浮着幽香。走在地砖上其声如磬,其滑如镜。
整座府邸金玉堆积,连风过处,卷起的帘幕流苏,都是孔雀尾羽捻着冰蚕丝织就的。
幽无咎倒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目不斜视的顺着侍女指引的方向走。
而李乐知心里则深深为这些巧夺天工、精美绝伦的建筑和设计所吸引。
天呐,我以前小说里写的那些奢华,根本比不上这些真正古代巨富商贾所漏出的一丝一毫。
果然,人根本不能想象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穿过九曲回廊,所有来的客人在宴会厅坐下。
席间的桌案上已经摆好了各种新鲜的瓜果、蜜饯,甚至还有些不应季的水果放在冰鉴里保存。
主座上,孟卓已经到了,身边坐着她那味不过二八年华的貌美妻子。
孟卓老神在在的坐着,因为在场并没有官员,他屁股坐的还算踏实。
这要是在江南,那些当差的周扒皮哪能让他好过。
不过见到幽无咎他还是拖着肥胖的身体来迎接了。
已经年过半百的孟卓一步一喘的挪到幽无咎面前,客气的拱拱手,“哎呀呀,孟某有失远迎。”
他抬起胳膊将人往他左边的位置引,“幽公子,这里坐。”
那位红色衣衫的夫人也亲切握住李乐知的手,温温柔柔的,“姑娘也这边请。”
待两人落座,柳氏隐秘的看了一眼自己老爷后转回视线。
柳氏率先开口: “这美女救英雄的佳话,我都有所耳闻呢。”
李乐知不好意思的捂嘴笑,“是吗?”,十分羞涩的样子。
柳氏眼底不由带上些轻蔑,小门小户的,果真上不了台面。但面上却不显,笑着说话:“是啊。我还听说夫人和幽公子是在外地结识的?”
李乐知又是羞涩一笑,也不说话,就点头。
果真是个没脑子的,不知道老爷非要让我试探什么,柳氏不耐烦的想。
“姑娘不是一直在门内,如何救的幽公子?”
“小女和父亲吵架,一气之下跑了出去。刚到护城河那就看到少门主躺在地上,于是就将人救走了。不过因为不想与父亲见面再争吵,于是就在城内的一处院子里照顾了少门主一段时间。”
柳氏心中白眼一番,什么害怕吵架。我看是两个人孤男寡女看对眼了不舍得走吧,指不定什么都做了呢。
想到这她也懒得再问,敷衍的开口:“姑娘可有婚配?”
李乐知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摇摇头“还不曾婚配。”
接着柳氏就不怎么搭理她了,毕竟这些都是问给孟卓听的。
过了没一会儿,一个小厮脚步轻轻的走到孟卓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孟卓听完摆摆手叫他离开。
“对不住啊,孟公子,府上下人不懂事,非要现在来讲事。”
又聊了几句,菜开始一道道的上,不过多是些江南菜色,和她在扬州吃过的差不多,看得出来应该是这位孟老爷应该是不远万里带来了府里的厨娘。
冰裂纹瓷盘里卧着稀罕来的炙鹿肉,缠枝莲银碟盛着岭南急递的鲜荔枝,更有一整只油亮喷香的烤乳猪,猪嘴里含着一颗浑圆的东珠,权当是玩闹。盐商之家的富贵与野心,在这席面上坦露无遗。
李乐知扭头去看幽无咎,男人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稠密的睫毛下掩藏着浓黑色,掩面饮茶的手挡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但她就是能感觉到身边人心情极差。
她抓住幽无咎的袖口,轻扯了两下,眼神示意他怎么了。
幽无咎转过来时,表情很正常,但她却分明的听到两个字:“蛀虫”
宴席在孟老爷沙哑气弱的声音下宣布开始。
丝竹声起,却并非是寻常歌伎。白玉台上坐着的,是名动苏州的评弹名家,一男一女,三弦琵琶,吴语软糯。
借着琴声掩盖,幽无咎举起酒杯装作饮酒的样子,对李乐知发了个信号。
她点点头,也端起一杯装的满满的茶碗起来喝。
她喝的不急不慢,眼神余光去看周围。
很快一个低着头脚步匆匆的小厮领着一位琴师过来。
结果就在琴师路过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琴师不知被谁撞了一下,竟然直直朝李乐知撞了过来。
琴师踉跄了几下没摔倒,但他手上的古琴确是撞到了李乐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