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踉跄两步稳住身形,但手上抱着的古琴却撞上了李乐知手上的茶杯。
茶杯倾斜,“哗啦”——
橙黄色的茶汤大半杯都泼到她的衣服上。
“哎呀”
她一脸心痛的捞起身上新做的衣衫,浅紫色的布料被黄色染脏,这件昂贵的衣裙彻底不能看了。
“夫君”李乐知一脸难受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幽无咎一脸无奈,“不过是件衣服罢了,回去再做。”
孟卓和柳氏也被这意外吓了一跳,柳氏连忙问她有没有事。
李乐知装出一副心有不满但又强行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摆摆手,“没事的,这水不烫,我没事。”
孟卓瞪了那琴师一眼,心底恼火不已。青云门可是三殿下指名要拉拢的,这个贱人在做什么!
他着急的伸直身体,肚子上的肉挤成一团,“快快带李姑娘去换衣服!!”
边上候着的侍女这才如梦初醒般围上来,最后一个看起来年岁比较大一些的青色衣裳的侍女走了出来。
府邸虽然是临时买的,但面积却不小。碧玉般的人造湖景缓缓流过,亭台楼阁缘湖而建,颇为雅致,人走的石板小径很不显眼。
青衣侍女在前面带路,李乐知就默默的观察周围。
“姑娘,这边走。里头衣裳和热水都备好了。”侍女抬起手示意她往左边走。
西厢房已经到了。
李乐知点点头,“你在外面守着,不用伺候。”接着合上门。
青衣侍女颔首“是。”
站在屋子里,李乐知直接脱掉了脏了外衫和衬裙。里头赫然还有一层,是孟府下人的衣服。
接着她又扒掉头上的钗环和耳坠,然后用一块帕子将脸上的妆蹭掉。
西厢房面积不小,卧房里开了两扇窗,李乐知观察了一番,直接从屋子侧面的窗户里翻了出去。
屋子的后头是一片园林布景,里头栽了很多高大的树,还有一块刻了字的石头。
她趴在石头后面等了一会儿,那个青衣侍女转过身的瞬间,直接一个箭步窜到了旁边耳室的边上。
接着双手交叠在身前装作路过的下人,踏着小碎步走了。
青衣侍女侧过身盯着屋门,没看见她。
李乐知凭着经验往右走,一路穿过垂花门和影壁,走到东厢房。
上次来踩点,她就发现这东厢房有古怪。按理说孟卓小妾不少,怎么分也会在这里住上几个。
结果那日人往里走的时候,几乎全都往西厢房去了,东厢房则冷冷清清的几个人。
因为前厅有宴会,庭院里没人,这倒是方便李乐知偷偷摸摸。
她见四下无人,直接贴着墙根跑到屋子侧面就要如法炮制的从窗户里跳进去。
结果她刚露个脑袋,就与一个女人四目相对。
李乐知瞪大眼睛:“你???”
窗边站着的赫然就是那日在狂刀门据点看见的仇九怀里的女人。
她面带愁容,神色凝重,显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变成痴呆。
“芙蓉,怎么回事?”一个男人的声音骤然自她背后响起。
芙蓉神色一紧,连忙“啪”的关上窗子,并对李乐知竖起一根手指抵唇前。
李乐知趴在窗户缝偷看,就见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男人已经站到了芙蓉旁边,一脸疑色的看向窗边。
芙蓉强装镇定的说了句:“没什么,妾看见了一只狸奴甚是可爱。”她绞紧手里的帕子,指甲发白。
“是吗?”男人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但视线却直直看了过来。
李乐知心下一紧,连忙屏住呼吸蹲了下去,想要偷偷跑走。
接着他露出个笑,“能让你看上的,想必很是漂亮。”
芙蓉这才放松了手里的帕子,“嗯”了一声。
结果下一秒,男人直接大步走到窗边,“砰”——的推开窗户。
芙蓉心里紧张去不敢去拦,“不……”
“喵—”地上果然有一只橘色的狸奴在啃草。
男人神色一怔,随即皱起眉,心下觉得怪异,但又找不到原因。
他扭过头去看芙蓉时,表情已经恢复正常,“确实可爱”
接着几步过去,扣住芙蓉的手,神情温柔“你想养的话,我叫人捉回来。”
“不…不用,别束缚他了。”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表情一僵,“不不,三殿下妾不是那个意思,妾只是说这狸奴……”
男人表情阴沉下来,手掌猛的攥紧了芙蓉的手,“本王不管你是什么意思。”
“记清楚了,你现在是本王的人,死也是本王的鬼。”显然是将芙蓉说的话当作是在影射。
他危险、阴冷的视线寸寸舔舐过面前这张妖娆美丽却因惊恐显得分外可怜的脸庞,暴虐的毁坏欲愈烧愈旺。
“芙蓉”他一手捏住她的脸,逼她仰起头与自己对视,“别再惹我生气。”
芙蓉手颤抖的扣上去,握住他的手,泪眼戚戚的示弱,“殿下,妾知道了。”
面容俊秀的男人眼中染上一丝阴翳,反手甩开她的脸,径自离开了。
芙蓉没有回头看三皇子,只是茫然的站着。然后呆呆的擦拭掉脸上的泪水。
随即她忽然想去什么,快步走到窗前。
那只她编造出来的小橘猫已经跳上窗台,钻了进来。
她伸手去摸,小猫就乖乖的蹭蹭她被捏的红肿的手腕。
芙蓉看着小猫,表情又变成那副忧愁的样子 “怎么不见了呢?”
要是那人是来针对三殿下的,是否有可能带我走呢?
她心里虽然明白这多半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幻想。
“唉—”
她叹了一口气,又将小猫放回窗户上。手掌推着软乎乎的猫屁股,想让它自己跳出去。
小猫也很配合的跳了下去,踏着猫步钻到了草丛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