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敛方朝她比了个六的手势。
掌柜皱起眉头,片刻才说:“太少了,能多供些吗?”
杨敛方直接拒绝,“物以稀为贵,你我初次合作,供货过多,反倒是不妥。”
“也罢,”掌柜颔首,“你把余下的货,放在码头的七号船上,会有人取的。”
又伸手在怀里掏出三钱银子放在桌上,“这是这次的银两。”
杨敛方没收,道:“这钱我在你这再买些盐,掩个耳目。”
“盐价给我让些吧。”
掌柜疑惑地盯着她,最终道:“好,十五文,你去老地方取。”
杨敛方点头,起身辞行,转身出了美味斋。
——
沈昭云模仿着原主的行事风格,在书院待了两日,丝毫未被人察觉异常。
甲字班挨着前院的院墙,班里只有五人,除了沈昭云和新来的梁友先,另外三人皆是这次院试落榜的童生,不同的是,她们是初次下场。
甲班的四书早已烂熟于心,五经也能随口背出大半,至以课上多半时间都在拆解经义。
院试时,考到五经里的内容不多,考题多是出自四书里,所以也无甚大碍。
李秀才是个年近四十的坤女,她上午在甲班授完课,下午会在乙班,第二日上午在丙班,如此轮着往复。
两日的时间,沈昭云有一半时间都是在自学,把原主标注的注解反复理解背诵。
刚下课业,就看到前院门口站了一个身穿青布短打的小坤,那小坤见她出来,快步上前递给她一张折好的纸条。
沈昭云展开一看,字迹潦草,是杨敛方的字迹,话本催更。
沈昭云了然,这应该是第一批雪花盐有消息了。
当下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转身回号舍拿了这两日抽空写的稿子,揣在怀里。
门口小坤等在驴车前,沈昭云出了书院,上了驴车,铃铛响起,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来到书坊,和守店的小坤打声招呼,进了书坊后院。
杨敛方正等在会客室,见她进来,快走两步,将沈昭云快速拉进了屋里关上门。
“销路打开了,一斤五十文,六斤我全售了,得了三钱银子,我又从黑市买了盐。”声音里带着控制不住的兴奋。
沈昭云来到桌前坐下,好奇道:“五十文一斤,跟官盐一个价,你这是没有卖给寻常百姓?”
杨敛方往她身边凑了凑,神神秘秘道:“你绝对猜不到我卖了给谁?”
沈昭云:“你的其他朋友?”
“非也非也!”杨敛方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是黑市的盐贩子。”
沈昭云挑了挑眉,“你这是自己找了条下线啊,这样可以省不少麻烦。”
“哈哈,”杨敛方笑了两声,“自己抛头露面太危险了,黑市的有人专门做营生,门路比咱们多,所以想着售给她,这可不是她们那种盐,我就觉得这笔生意肯定能谈成,果不其然。”
“有头脑。”沈昭云夸她。
“这次我带了二十斤左右的黑市盐,你要在哪提纯啊?”
沈昭云想了想,自己现在在书院,确实不方便,之前还能说在沈家村做的提纯,现在却不能回沈家村了。
“不然,我给你在这留个僻静的屋子?”杨敛方提议,谨慎地开口。
杨敛方和自己亲弟弟因为家产都要撕破脸,在利益面前,似乎亲情都要排在后面。
她也担心沈昭云会多想,只能谨慎地提了一嘴。
沈昭云视线转向她,道:“可以,我是相信你的。”
杨敛方紧张褪去,道:“我还怕你不信任我,你说吧,需要我准备什么?”
沈昭云:“不需要什么,我用的是特制的药提纯,这个药我做了不少,还够用。”
“好,”杨敛方拍着那二十斤黑市盐,“这后院有一间库房比较隐秘,等下我把这些挪到那边库房去。”
“好,”沈昭云站起身,一把将那些黑市盐提起来,道:“我来吧,二十斤不重。”
库房在院子东北角,杨敛方推开木门,一股陈旧纸墨味儿扑面而来,混杂着尘土气。
库房空间不小,里面凌乱的堆着些杂物,还有两个木头架子。
“这里空置好久了,我去给你搬一张桌子来,”杨敛方挥散眼前的微尘。
沈昭云进库房里看了看,这间库房挨着后墙,有两边墙体都是实的,比其他屋子安静不少,她将地上堆放的几捆废旧的书卷一一捡起来,看了下,都是些过时的书籍。
整理好放在一边,又将两个架子移到一旁,将屋子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
这时,杨敛方和守店的小坤也抬着一张四方桌进来。
“先用这个吧,”杨敛方和小坤将桌子放在中间,又吩咐小坤,“拿张椅子来。”
等小坤离开,她扭头问沈昭云:“你今日要提纯吗?时间够不够?”
“够,”沈昭云道:“书院课业不紧,如果黑市那人能吃的下,我们可以多供些。”
既然找到稳定的销路,那就可以大量出雪花盐了。
“好啊,”杨敛方眼睛一亮,“她今日还提要多供些,我们从她那买粗盐,也给让了价,一斤十五文。”
“……,不错。”沈昭云心塞,买再多黑市盐她也只是收进空间里,有些心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