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卖不出去呢?”沈母有些担忧。
“娘,别担心,人家做生意的肯定比我们聪明,她既然能提前付我这些话本钱,就肯定能赚回来的。”沈昭云心里道,敛方,这波压力给到你了。
“也是,”沈母脸上的担忧卸下,露出欣慰的笑。
沈父张嘴想拒绝,沈昭云却抢先道:“爹,咱家难,人家也有不好过的时候,有不好张嘴的,咱也不能当做不知道。”
“……接了吧。”沈父对着沈母点头。
沈母将四两银子收下。
“好,我们今晚加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沈昭云直接将话题转到吃食上,以沈家人的性子,等会免不了要追问写了啥。
第二日清晨,沈昭云照例做完自己的学习计划,开始抄写律法。
抄到一条盐律:诸贩盐者,一斗以上杖背二十,三斗以上杖三十,每增三斗加一等。
后面又写:买食私盐者,减私贩一等论罪。
买食私盐也是犯罪,只不过比贩卖罪减一等。
杖背有轻有重,还能心存侥幸,但后面紧跟着没收车驴,徒三年就让人不敢轻易触犯了。
沈昭云仔细将关于盐律的条文看了看,发现没有明确是否祸及家人。
虽是如此,但她心里并不放松。
盐律没有涉及连坐,很大原因是大夏朝正处于生养期。
天佑是大夏朝第二位皇帝的年号,战乱结束不久,民生正在恢复。
私盐贩子虽然猖獗,但并没有影响到官盐的盐利。
朝廷能收到的盐利还是一个可观的数字,但如果私盐影响到盐利,那盐律可能就要更改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抄写。
午饭后,沈昭云终于将《大夏律法》抄完,三天半的时间抄了五万余字。
这只是第一次抄录,等她回了书院,还要再抄,直到背诵为止,此刻突然体会到,想要在这个世界立足,光有一点小聪明远远不够。
后面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她。
下午,沈家人送沈昭云出门,沈母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沈父也让她专心读书,不要惦记家里。
沈昭珂和沈昭易更是抱着她的胳膊,沈昭云第一次体会这种亲情。
她在现代,虽然家庭关系也可以,但从不会拥抱,离家之后也不会想念,没有事更不会主动联系。
沈家人让她第一次体会到离家的不舍。
沈昭云背着包袱,提着提盒,踏上了回书院的路。
系统空间已经存了五十六斤盐。
到了书院,沈昭云回到号舍时,同窗的书箱在屋里放着,人不在,估计去镇上逛了。
沈昭云将包袱放下,掏出准备好的布袋,将食盐分出七斤装进去,收拾一番,带着提盒去兰亭书坊。
提盒有些重,但布袋进不去系统空间,只能费力的提着。
刚拐到八角井巷,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她。
“杨白劳!”
沈昭云猛地停下,呼吸一窒,心跳停了一拍。
顷刻间,一个熟悉的人拦在她面前。
是大荒山河边那个领头的捕快,对方还是那副干练的样子,只是衣服换了一套常服。
“大……大人好!”沈昭云攥紧手中的提盒,指节泛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撞见这个捕快,早知道就将提盒里的盐先收起来了。
这几日的放松,让她都忘了这个隐患。
“杨白劳,我记得你是大荒山附近的吧,怎么跑到这来了?”领头捕快说着,上下打量她。
沈昭云今日穿了一件儒衫,不似之前在河边农人的打扮。
“大人,俺……俺表妹在梧桐镇读书,俺来给她送些吃食。”
领头捕快的目光落在那个提盒上,沈昭云心里惊慌万分,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你这食盒有点意思啊,和一般的食盒不大一样。”
“这,这是自家做的,能装的多一些。”沈昭云努力忍住想要后退的脚。
“你这是送完了,还是要去送?”
领头捕快一手摩擦着腰刀,一手想要去掂沈昭云手中的提盒。
沈昭云下意识后退一步,大声道:“大人,俺要去送饭了。”
“等等,”领头捕快伸手拦着她。
“你表妹叫什么?在哪家书院?”
沈昭云张了张嘴,嗫嚅两下,“她——”
“老大——!”
巷子口那边,突然传来急促的喊声:“快来,这边有线索了。”
是那个年轻捕快的声音。
领头捕快表情一变,也顾不上再盘问沈昭云,迅速提气跃了过去。
沈昭云猛地松了口气,双腿微微发软,扶着墙才站稳。
还没等她缓过神,心里咯噔一下:
线索?什么线索?她发现了什么?
沈昭云咬了咬牙,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