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文克劳的级长最先察觉到不对劲,慌忙报告给了麦格教授。
十分钟后,由教授、级长和校医组成的搜捕队,举着点亮的魔杖,踏着厚厚的落叶,朝着禁林边缘的方向匆匆赶去。
当众人的脚步声在一片茂密的荆棘丛旁停下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那个原本给独角兽喂食的拉文克劳女生——莉迪亚,此刻正蜷缩在冰冷的落叶堆里,蓝白银相间的学院长袍被晨露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领口别着的级长徽章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寒气。
她的双眼圆睁着,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比骇人的景象。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胸口处,赫然印着一片与那些鸟兽如出一辙的焦黑印记。
那印记的纹路扭曲如蛛网,泛着一丝诡异的灰光,像是一道淬了毒的诅咒,不仅灼穿了她的长袍,更灼痛了在场每个人的眼睛。
校医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最后只能颓然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痛惜。
另一名同行的拉文克劳学生早已泣不成声,瘫坐在地上,指着莉迪亚的身旁,哽咽着说:“她的书包……她出门时还背着那个绣着渡鸦的帆布书包……”
众人连忙散开,在荆棘丛周围仔细搜寻。
那只书包里,装着莉迪亚的魔法史课本、一支雕着独角兽图案的羽毛笔、一瓶刚调配好的提神剂,还有她母亲上周寄来的蜂蜜糖——那是莉迪亚最宝贝的东西,她曾笑着说,那是麻瓜世界里最甜的味道。
可搜捕队的成员们扒开层层荆棘,翻遍了每一寸落叶,甚至用探测咒反复扫描了三遍,却连书包的影子都没见到,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在了浓稠的雾气里。
消息像一道惊雷,瞬间炸穿了霍格沃茨的天空。
如果说之前鸟兽的死亡,只是让学生们感到隐隐的不安,那么这一次,活生生的同学惨死在禁林边缘,彻底将所有人的恐惧推向了顶峰。
恐慌不再是走廊里低声的议论,而是变成了席卷整个城堡的惊涛骇浪。
低年级的学生躲在宿舍的帷幔后,抱着枕头哭得撕心裂肺,连窗外的风声都能让他们瑟瑟发抖;高年级的学生聚在公共休息室里,脸色惨白地交换着支离破碎的信息,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惊惧,连平日里最吵闹的格兰芬多,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流言像疯长的藤蔓,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肆意蔓延,甚至生出了无数荒诞的版本。
有人说,莉迪亚是撞见了潜藏在禁林里的黑巫师,那黑巫师专挑年轻的巫师下手,用他们的鲜血修炼禁忌魔法;有人说,那些鸟兽的死只是前奏,黑巫师的真正目标,本就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下一个受害者说不定就是自己;还有人添油加醋地宣称,莉迪亚的书包里藏着解开禁林秘密的钥匙,那钥匙能唤醒沉睡在禁林深处的远古巨兽,所以才被凶手残忍地夺走。更有甚者,开始胡乱猜测,说凶手就藏在学生中间,是某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平日里和大家一起上课、一起吃饭,背地里却干着血腥的勾当。
城堡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走廊上再也听不到学生们追逐打闹的脚步声,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像是亡魂在低声哭泣;晚餐时的礼堂一片死寂,长桌上的烤火鸡、烤土豆和圣诞布丁依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学生们只是机械地扒拉着餐盘里的食物,食不知味,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此刻听来却格外刺耳;就连夜晚巡逻的盔甲骑士,走动时发出的哐当声,都像是在为逝去的生命哀悼,让路过的学生忍不住加快脚步,生怕被什么东西盯上。
魔法部很快收到了麦格教授的加急猫头鹰,当天下午,一队身着黑色斗篷的傲罗便火速赶到了霍格沃茨。
他们封锁了整个禁林边缘,拉起了警戒线,手持魔杖在现场反复勘察,用最精密的魔法仪器提取了每一丝残留的魔法波动,又挨个询问了莉迪亚的同学、室友和教授,连她最近的课堂笔记都翻了个遍。
可几天下来,调查却陷入了僵局。
领头的傲罗是个面色冷峻的男人,他站在禁林边缘,望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对着邓布利多无奈地摇了摇头:“校长先生,线索太少了。这种黑魔法极为罕见,痕迹隐晦得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大半,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它的具体来源。莉迪亚的行踪也毫无异常,她的室友说,她只是说要去给独角兽喂食,顺便在禁林边缘采几朵月见草,用来调配魔药,便独自出了门。”
麦格教授站在一旁,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飘动,她望着荆棘丛里那片被踩倒的野草,眼神里满是凝重。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魔杖,一片金色的火星缓缓飘落,落在了莉迪亚曾经躺过的地方,像是在为这个年轻的、热爱魔法的生命,送上最后一程无声的悼念。
夕阳的余晖艰难地穿透云层,却连一丝暖意都带不来,只在冰冷的石墙上投下了一片惨淡的橘红。
霍格沃茨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