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这么一会,两人早热得冒汗,张铁蛋推着周巡进屋,周巡坐在床上想往后躺,躺到一半生生悬在半空中,他眨巴着眼睛问张铁蛋:“我能躺吗?”
“能。”张铁蛋打开吊扇,自己也躺下。
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的,带起的阵阵小风碰到汗水,在肌肤上留下一片细腻凉爽的触感。周巡闭上眼睛,喟叹喊了一声:“爽!”
张铁蛋吓得赶紧捂他的嘴:“你小声点,这屋子不隔音,我爷爷奶奶还在睡觉。”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也吓了周巡一跳,周巡瞪大眼睛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被张铁蛋捂着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知道了,张铁蛋才放开他。
周巡不好意思地朝他呲牙咧嘴地笑,手指在嘴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才又慢慢躺回去。
张铁蛋把枕头扯到两人中间,周巡自觉抬头,他把枕头垫到周巡脑袋底下,自己再躺上去,一人平分一半。
这张床平时对张铁蛋一个人来说大了些,现在两个人躺在床上,就显得有些挤。他盯着天花板和头顶转悠着的电扇,什么都不想,放空大脑,心里竟生出一股平静祥和,觉得午后静谧也不过如此。
周巡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他在睡意迷蒙中说:“你为什么不出去玩啊?”
“出去哪玩?”
“就……出去玩啊,”周巡合上眼皮,“跟别人玩,跟李迢迢他们。”
“我跟他们不熟,也觉得没意思。”
张铁蛋盯着上面,看吊扇转了好几圈,他问:“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们为什么有那么多玩的?不会烦吗?不会觉得无聊吗?”
“那么多人一起玩……为什么会无聊……”
周巡的声音越来越弱,到后面没了声,张铁蛋扭头一看,他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张铁蛋砖回头,两手交叠放在腹部,身上的汗渐渐消下去了,困意在吊扇悠悠转动的响声中袭来,他也缓缓闭上眼。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不像正午时那样强烈。
张铁蛋坐起来,手撑在床沿上,让昏沉的大脑有一个缓冲带时间。
他打了一个哈欠,嘴刚闭上就听见旁边的周巡也跟着打了一个哈欠。他转了个身面对周巡。
周巡一睁眼睛就见张铁蛋看着他,他大张到一半的嘴一顿,而后伸了个懒腰慢慢补完这个哈欠。
周巡懒洋洋地不想起,侧过身换了个姿势对着张铁蛋。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眨眨眼睛互相望着对方。
“起不起?”张铁蛋问。
“起。”
张铁蛋朝周巡伸出手,周巡抬起胳膊搭上去,张铁蛋拽着他的手用力把他拽起来。
奈何周巡嘴上说起,行动上也配合,就是身体一点劲不使,张铁蛋拉他,他就全靠张铁蛋,胳膊直直让他拉着,脖子脑袋全向后耷拉。
张铁蛋一只手拉不起他来,转用两只手拉他两只手,他还是那副全身无力的死样。
“……”
张铁蛋手一松,周巡“啪叽”一下倒砸在床上,这下是彻底醒了。他一个挺腰起来就开始控诉:“哇,你这人怎么这样?”
张铁蛋:“对不起。”
周巡一噎,对于张铁蛋这种过于积极的认错态度无话可说。
这时奶奶敲了敲门,端着一盘切成小块的西瓜进来,上面插着两根牙签。
他一看见两个小孩,眼边皱起的细纹里泛着慈祥,说:“我听着你们屋里有动静,就知道你们是醒了。你们还睡着的时候我进来拿东西,看见床上多出一个人,还吓了一跳。小巡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哦。”
张铁蛋接过奶奶手里的盘子,周巡嘴甜一个劲地谢谢奶奶,奶奶嘴里说着不谢不谢,边往外走边唠叨:“哎呦这小孩白白净净的多好,现在的小孩都长得好看……”
张铁蛋把盘子递向周巡,周巡用牙签插了一块西瓜吃,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他又插了一块,兴奋道:“好甜。”
张铁蛋见状也插了一块放进嘴里。
两个人坐在床尾,张铁蛋端着盘子,和周巡一人一口地吃,红彤彤的西瓜块籽少汁多,甜滋滋的。
“你奶奶真好。”周巡感慨,“当然,我奶奶也好。”
张铁蛋“嗯”一声,表示认同。
周巡吃着西瓜,晃着腿,不经意间注意到张铁蛋桌子上一沓沓的卷子和一摞摞书,问道:“你们作业多吗?”
“还行。”
他从床上下去,到桌前围观了一下那些书卷,卷子订成了两三厘米厚的几套,其中一套摊在桌面上翻开了一半,上面还有张铁蛋的笔迹,而旁边的书则多是一些课外书。
他又回到张铁蛋身边,好奇问:“那你买这么多书都看过吗?”
“看完了才买的。”张铁蛋说。
“那还是你厉害,看这么多。”不像他,买了书也只是三分钟热度,翻两页就忘一边了。虽然还是乐不彼此地买。
“我写完作业没事干就看书。”
“哦,这样啊,怪不得你也不出去玩。”周巡偷偷打量张铁蛋,张铁蛋立刻就注意到他的视线,扭过头看着他说:“你一直看我干嘛?”
周巡咽下嘴里的西瓜,很高兴地对他说:“那你看没看过《悲惨世界》?你想不想看?我来奶奶这里拿了这本书,你要是想看我拿来给你看啊。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