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给我的我都看过了，眼光很高嘛。”殷池签逗趣他，“你投的这些几乎都是行业里的头部公司，不仅要求高，竞争也激烈，本身就很难进，你前面什么准备都没有，简历在这些公司面前就显得乏善可陈。我找了几个跟你比较匹配的，你按照这个方向来找，还有简历，我也帮你修改了下，一起发给你了。”

周巡先是被他前一句话说的有点羞赧，后面翻着殷池签发过来的，就只剩下了感动，“呜呜呜你人真好，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殷池签：“……说点吉祥话。”

殷池签跟周巡聊了会，赶在天黑前挂了电话，稍微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东西，就打算下班。

公司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下班，电梯口人很多，殷池签不想挤，直接没过去，抬脚转了个弯走到茶水间，想着等没人了再去乘电梯。

“是，当时确实是说好了跟你一起去，但现在不是突发状况吗？……我没有那个意思，……”

这道声音很耳熟，殷池签脚步一顿，停在外面没再往里走。

“公司这段时间很忙，我组长还有经理对我都挺好的，我不能这个时候说不干就不干吧？”

“让我想想好吗……”

殷池签正要转身离开，任元忽然往门口看了一眼，注意到门口的身影，口中的话愕地卡在了喉咙里。

任元脑子一片空白，慌忙站起来，手机差点没拿稳，“我——”

殷池签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忙自己的，转身走了。

任元见此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自己都说来什么，手机那头女友询问着喂了好几声，任元拿起贴在耳边，“我在。”

殷池签回办公室呆了会，等电梯口没人了，才下去。

不巧，又跟打完电话也要下班回去的任元撞上了。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任元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一袋开了封的坚果，见到殷池签也愣了一下。

任元觉得殷池签肯定听到自己打电话说了什么，那种被领导听见自己有不想干了的想法的场景实在尴尬。他在等电梯的时候接到电话，电梯一时上不来，就就近到没人的茶水间去了。

他现在很懊悔，不管有没有人，这种事情就不该在公司里讨论。

任元硬着头皮打招呼：“殷经理您现在才走啊？”

“嗯。”

任元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又怕他会因为听到自己打电话时说的话而对自己有意见，任元觉得自己现在该说点什么表忠心，但他嘴笨，半天憋不出来什么话，干脆坦白道：“殷经理，你都听见了，抱歉。”

殷池签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愣愣地提起刚才的事，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以前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呆了点，但人不错学习能力强，但现在他甚至有点怀疑，他是怎么通过面试进到公司里来的？

其实这也不能怪任元。

上次他的组长梅格带着他们做的项目，那是梅姐亲自负责的项目，她很重视。接过做到一半被市场部卡活动支持难以推进，梅姐带着他来回跑，市场部的人却几次三番推搡卸责，梅姐压不住火跟市场部大吵一架，然后直接来找殷经理告状，殷经理听后直接说“你尽管去做，剩下的我去协调”。

那之后没几天，市场部就把该准备的场地和物料准备好了，态度也好了不止一点，让梅姐连同跟在她后边的任元狠狠舒了一口气。

平时若是工作上出了纰漏，他追责起来语气严肃，毫不含糊。但对于那些经验不足的小失误，他从不会当众批评，而是会在私下提点两句，适当给予鼓励。

这样一个对待工作严肃认真，对待员工包容体恤的领导，让任元天然的信任。

而女友工作调动，他之前答应了和她一起去新的城市，现在有了离职的念头，任元总觉得愧对领导对自己的好。

说实话，在这忙是忙了点，但公司待遇好，领导好，到底要不要离职，他是纠结的。

他脸上的愧疚和纠结太明显，结合自己之前听到的，和他最近的工作状态，殷池签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殷经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该怎么做。”任元垂着头说。

“不知道怎么抉择？”

任元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走廊很安静，殷池签说：“站在你的角度，我没办法告诉你哪个选择更好，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很多时候不是付出就会有结果，你的努力在也并非会得到对等的回报。如果你不能接受你的付出有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可能，又犹豫着，哪一方都不甘心失去，那你永远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当然这不特指什么。”

“那您的意思是我应该……”

殷池签打断他：“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不必跟我说，我只提供一个不成形的思路。”

刚抬起头的任元又低下头陷入沉思，殷池签看了他两秒，留下他一个人，率先乘电梯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