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得撤开勺子,不料这一动,勺子里半满的汤又撒出来了一点。
周巡两眼一闭,想死的心都有了。
殷池签拿起桌上摆放整齐的纸质餐巾递过去,“小心一点,先擦擦,看能不能擦干净。”
周巡看也没看,伸手麻木地去接,却没接过来,他抬头一看,自己捏住了殷池签的手指,“……”
闭眼再死一次好了。
温热的触感从指腹上传来,周巡感觉自己的手被烫了一下,正要松手,殷池签先一步把自己的手指抽出去。
周巡木这一张脸,僵硬地收回胳膊,默然擦拭衣服上滴落的浓汤痕迹。
周巡现在的感觉不太妙,直觉告诉自己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指腹上奇怪的触感迟迟褪不下去,尴尬之余,好像有了另一种异样的感觉,挠得心底发痒。
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他想,殷池签现在肯定又在用那双带着揶揄又笑意盈盈的眼睛看自己。这么一想,那张脸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殷池签见他半天没有弄好,脸色反而越来越红,盯着衣服上那一小块污渍像是在出神,拿着餐巾无意识地在上面来回蹭,出声问道:“怎么了?要去一下洗手间吗?”
“要去一下。”周巡干巴巴地说,他站起身推开身后椅子,目视前方迈开步,一伸脚差点被椅子腿绊倒。
“……”
殷池签欲言又止,想提醒却又不敢提醒,他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面前的这个人能从地板砖上找个缝钻进去。
周巡捂着心里小人的脸走出两步,突然停下,转过头来绷着脸说:“说好了是我请你的,你不许趁我去洗手间偷偷买单啊。”
“好。”殷池签没料到他回头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觉得他红着脸偏偏一脸严肃的样子可爱极了,唇角压了又压,才温声回应他。
这下周巡别过脸,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周巡在洗手间里用水打湿那一小片,再用餐巾纸吸干,衣服上那一小片细看还是有痕迹,但没办法,只能回去洗了。
他平复了好一会心情,等脸上的红和热,还有心里异样复杂的感觉都消退了,才将手里被攥得皱巴巴的餐巾扔进垃圾桶里,出门买了单,回到餐桌上。
桌上该吃的都吃完了,只剩一个碗底的凉汤,周巡也没有心情再去喝,两个人各自拿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殷池签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走过去要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外面的天已经暗沉,却被各种灯线照得亮如白昼,让人置身其中,觉得此刻还不算太晚,足够再多浪费一点时间。
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往前走,人流如潮水涨落,周巡跟殷池签并肩穿梭其中,时不时搭两句话。
路过路边一台抓娃娃机,周巡脚步一顿,朝那边瞄了两眼,将机器里的娃娃过了一遍,里面有一个他很喜欢的娃娃。不过想起现在不太合适,下次出来玩倒是可以来这里抓娃娃。
就是不知道下次来,机器里的还是不是这些娃娃。
那明天好了,明天就叫上程越来一起抓!
这么想好,周巡肯定得点了点头,就听耳边突然炸起一道声音:“喜欢?那去试试?”
周巡捂着耳朵退后两步,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又往前走了两步,到殷池签面前,“你干嘛贴那么近说话,吓我一跳。”
“人太多,我有跟你说话,你没有听见。”殷池签说,“我的声音很大吗?”
“那倒没有,就是突然响起,才让我吓到了。”
殷池签看了眼不远处的娃娃机,“去试试?”
“可以吗?”周巡稍作犹豫,怕抓娃娃这种事对于殷池签来说似乎太过幼稚,而殷池签又是那种足够包容的人,他愿意为了不扫自己的兴,提出愿意陪着自己抓娃娃,周巡却不想这样。
他不想殷池签把自己看作太幼稚的小孩,而且这样迁就别人,本身就是消磨情绪的一件事情,比起这些迁就的包容,他更希望自己在这个人面前留一个足够好的印象。
周巡思量一番,觉得还是算了吧。
“当然可以。”周巡回绝的话还未说出口,殷池签说,“我以前对抓娃娃这种东西不太感兴趣,几次看见也总是熟视无睹,觉得这种东西跟我的距离太遥远。但现在,站在这里,我忽然觉得做一些自己以前没有尝试过的事也很有趣。”
殷池签笑着说:“你要陪我一起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