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原又犹豫了,扣着杯子上的纹路说:“我想想吧,等我准备一下再去,不过年前肯定能回来。”
“这还要准备什么?”
“……心理准备。”
“……嗯。”殷池签点了点头。
“其实,他当年要出国也没什么错,我没理由让他为了我放弃前程,我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又拉不下脸先道歉。”蒋原垂着眼皮说。
殷池签拍了拍对方肩膀,聊以安慰。
周巡从殷池签那里回来后,花了一个晚上整理思绪,第二天就投简历。
虽说很快就确定好自己要先尝试着接触工作,但他并不急着立刻就有一份让他上手的工作,再加上他有着大多数年轻人独有的傲气,因此可以说得上是精挑细选。
其实就像殷池签说的那样,他可以托殷池签问问朋友,或者让家里长辈费费心,肯定比他自己大海捞针的强,至少能给他一些助力,但没有。
那次跟殷池签的对话,让周巡意识到,自己太年轻青涩,他有完全充足的成长空间,而外面的世界正等着他探出稚嫩的触角。
初出茅庐,他也想试试自己有几分本事。
近来气候渐冷,周巡往椅子上铺了层小块的薄毯,跟早早下班回来的程越各自窝在自己的位置上,刷着手机打发时间。
再晚些时候,外面天暗下来,衬得屋里黑森森的,但两个人懒,赖在椅子上玩手机,谁都没有要去开灯。
曹骏从图书馆回来,打开门水手开灯后被里面的两个人下了一跳,“怎么不开灯?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没回来呢。”
“懒。”程越披着从床上拖下来的薄被,整颗头锁在被子里,“咦?谭正奚没跟你一起回来?”
曹骏卸下背上的书包,弯腰换鞋,“他妈妈给他打电话,他在宿舍楼下面听电话,我先上来了。”
“哦哦。”
程越正准备说什么,谭正奚从外面推门进来了,他脸色不太好,但进来还是若无其事地跟他们打了招呼,然后自顾自收拾准备去洗漱。
宿舍里一时没人说话,周巡跟程越对视一眼。谭正奚跟家里人的关系似乎不太好,虽然他没透露过,但每次他家里跟他打电话他都是去外面接,回来的时候都不大高兴。
周巡和程越各自从零食柜里拿出自己的零食,在宿舍里分发。
“正好这会儿大家都在,我跟程越晚上吃饭回来买了好多零食,给你们试试。正奚,这个抹茶味的给你,我记得你喜欢这个味儿。”
“谢谢。”谭正奚接过,扯出一个笑回道。
晚上周巡躺在床上,翻出殷池签的聊天框,发了个探头的表情包。
-殷池签:在的。
-周巡: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有一家餐厅我一直想去试试,他们家菜品挺丰富的,我想多点一点,怕一个人吃不完,能不能麻烦你一起吃?
-殷池签:当然,我很乐意。非工作时间我都有空。
-殷池签:不过只是这样?
-周巡:好吧,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周巡:还有就是为了感谢你,以及向你汇报一下我目前的进度。
-殷池签:那我倒更愿意你是在找谁陪你吃饭时想起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巡觉得这句话里掺杂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周巡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聊天框里的文字几次删改,纠结着还没发出去,倒是殷池签的新消息先发了过来。
-殷池签:周五怎么样?我下班后去接你。
-周巡:啊?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我们直接在餐厅见面就可以的。
-殷池签:不麻烦。
-周巡:那……行?我到时候在校门口等你?
-殷池签:外面冷,在宿舍里等我吧,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周巡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觉得是身上盖的被子漏风,才让自己的身体被迫发热保暖。他收紧被口,把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呼出的热气慢慢暖了稍凉的鼻尖,才回了对面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