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了把头发,强迫自己安抚好心里那点躁郁,深呼一口气,打开手机开始搜集各种升学和求职信息。
他想,既然不知道干什么,那就都了解一下再说。
一路从校园论坛到各个软件来回切换,周巡总算有点眉目,只是这点眉目对于现在的周巡来说微不足道。
他的心思飘在半空中,只觉得脚尖绷直,也半天够不着地面,看什么都觉得不是要做的能做的。这不免让他心底升起一股烦郁和焦躁。
他瘫在椅子上,拨通林舒衡女士的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妈,你对我有什么期望吗?”
“怎么,你犯事了?被学校通报了还是进局子了?”
“……”
“不是!我认真的!”周巡不满,“你能不能盼着点你儿子的好?”
“那对你没什么期望,好好做个人,以后别饿死就行了。”林舒衡女士说。
周巡对她的回答很不满,质问她:“什么叫好好做个人?”
林舒衡:“别被学校通报,别进局子。”
周巡:“…………”
“周巡,你最近脑子被砸了,开窍了?开始思考以后的事情了?”林舒衡在电话那头说,“你要问期望,那我肯定是期望你能有一番名堂,至少要在你自己这里过得去。再有就是注意身体的健康,不要怕累,不要怕苦,不要太容易退缩。
以前你心思不在这上面,我跟你说再多也没用,也就懒得跟你说了,反正家里也不差你什么。现在你既然想到这个问题了,那我希望你能够认真地仔细地想想。你想出来工作,家里没意见,你想继续往下读书,家里也支持你,但重要的是你,你怎么想。……”
林舒衡和他说了很多,挂断电话后,周巡沉默了很久。
这些年背靠大树,他不需要为生计发愁,只需要做一株攀附粗壮树干蜿蜒生长的藤蔓,总是快乐多于悲伤,幸福多于哀愁。在许多同龄人急于为以后做打算的时候,他还可以悠然自得地吃吃睡睡。可现在,周巡仿佛看到了以后那条蜿蜒小路的幻象,心里升起一股想要改变的急切。
门咔嚓一声,打断了周巡的思绪。
谭正奚和曹骏提着两大塑料袋东西说说笑笑地进来,谭正奚看见宿舍里的周巡道:“诶?周巡你回来啦?”
周巡应了一声,“你们去哪了?”
谭正奚:“出去买了点食材,打算晚上在宿舍里煮点小火锅吃,在宿舍群里说来着,你没看见?”
“我没注意。”
周巡从殷池签那里回来就一直搜集信息,连中午饭都没顾得上吃,这会让他一提,肚子还真咕咕叫起来。
周巡跟曹骏他们一起煮开锅底摆好食材,正好程越下班带了点小吃回来,他之前哭天抢地说要辞的实习到底也没辞,曹骏招呼他道:“掐的点正好,快来吃。”
程越洗了手围坐过来,搓搓手兴奋道:“好香!快下肉,馋死我了!”
锅里热气蒸腾,咕嘟咕嘟地冒泡,香味弥漫开来,几个人一边煮一边吃,没一会就吃热了。程越哒哒跑到阳台开了半扇窗户,又哒哒跑回来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
周巡吃了七八分饱,揉着肚子企图帮助肠胃消化,好再吃点。
曹骏往锅里下了把绿叶菜,等菜熟的空隙里撞了撞周巡胳膊,凑过去问他:“诶,昨天你在哪睡的?不是你过生日的那两个朋友吧?”
“你怎么知道?”周巡也弯腰凑过去,好奇问。
“我听声音不像你那两个朋友。昨晚电话一接通我都愣了,那声音听起来很有距离感,你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朋友了?”
“巧合认识的,他人很好的。”
曹骏若有所思,“买彩票那天你出去了一趟,然后给你送水的那个?”
“嗯,你看见了啊。”
曹骏张嘴正要说什么,程越也伸长脖子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然后是谭正奚也伸头过来。
四个人脑袋凑在一块,面面相窥。
“……”
“……”
就这么相互看了七八秒,直到有人忍不住尬笑了声,其他人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笑起来。
“有病啊,我们真是。”谭正奚自嘲了句,这才各自坐直,回归自己的位置,捞锅里烫熟的菜叶和飘起来的丸子吃。
晚上,周巡吃饱喝足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宿舍里关了灯,他侧躺着玩手机,手指随意在屏幕上划动,划着划着,指尖落到一个头像上。
周巡停住的手指迟迟未动,心想,殷池签比自己年长,两只脚都已踏入社会多年,自己那些难以确定的,或许可以问问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