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工作很忙吗?这会都十点多了,又在桥上呆了半个钟头,算算你应该是……九点左右下的班?”
“差不多,下班的时候没注意时间。最近有个项目要收尾,所以才会这个点下班。平时五点半,不会这么晚。”
周巡“哦”了一声,“那你晚上吃饭了吗?工作这么晚还不吃饭的话,对身体可不好。家里人也会担心。”
殷池签笑了笑说,“在公司就吃过了。”
周巡就这么东扯一句西拉一句,脑袋里冒出来什么说什么。好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什么话都会回应,什么话也都能接下去,周巡渐渐找回状态,说起来更是没完没了。
以至于殷池签停下车子,说“到了”的时候,周巡还神飘飘地意犹未尽。
旁边有个捧哏在,周巡兴致上来,一路上把自己说得像喝了假酒,摇头晃脑了好一阵,眼下一愣,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他解开安全带,边打开车门边回头说:“那什么,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开慢点注意安全,下次咱们再接着聊。”
说着他大手一挥,本想潇洒地关上车门,半道突然想起这不是自己的车,力道瞬间收缓,轻手轻脚地合上。
人走出一段距离,殷池签才温笑着收回目光。却见后视镜里后座上有个相机,是周巡嫌一直背着影响自己专心吹风,半路上摘下来放到那里的。
他降下车窗,对还没进校门的周巡道:“周巡,你的相机没拿。”
周巡听见身后不太清楚的声音,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瞪大眼睛大声道:“你说什么鸡没放辣?”
“……?”
殷池签疑惑又沉默地看了他两秒,才打开车门从后座拿出相机,走到他面前递过去,好笑道:“说什么呢?相机没拿,不是鸡没放辣。”
“离得远,空耳没听清。”周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鬓角,从他手里接过相机。
“好了,进去吧,我也走了。”殷池签笑道。
周巡点了点头,看着殷池签在夜色中的背影,脑子一抽,鬼使神差地举起了手里的相机。
他将相机对准殷池签的时候,殷池签已经到车前打开了车门,他没找什么角度,没调什么参数,就这么随意又快速地按下了快门。
车门合上,透过方才降下车窗,殷池签往这边看来。周巡赶紧放下相机,朝他摆了摆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殷池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低下头,拿出了手机。
手机刚一打开,屏幕上就是周巡两个小时前朋友圈发的那张图片,殷池签不急不忙地退出朋友圈,找到周巡的消息列表点了进去。
很快,周巡的手机响了一声,他垂头一看,正是殷池签发来的消息。
-:起风了,回去吧。
周巡明白了,怪不得刚才一副欲说又止的样子,这是怕他再次空耳呢。
他回了个“这就回去了”,再一抬头,车窗已经升上去了,于是周巡也转身进了学校。
等周巡进了学校,转了个弯再也看不见人影了,停在燕北大学门口的那辆车才重新启动。
这会校园的路上没什么人,路两边的树叶簌簌作响,周巡独占一条大道,慢悠悠地往宿舍走。他拿着相机欣赏自己刚拍的片,画面里的人手撑着车门,微弯着腰正要上车。大概是焦没对好,导致照片里的人有点糊,不过并不影响画面。
周巡看了会收好相机,在路上一会左一会右,跟螃蟹似的走得歪七扭八,看得出心情还算不错。
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学,你没事吧?”
周巡一激灵,就见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一个人,正担忧地看着他,周巡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你……你从哪冒出来的?”
同学手里还拿着本单词书,“我从那边自习室小路过来的,正坐台阶上背书呢,看见你走得晃晃悠悠的。同学,你没喝多吧?不行我送你回去。”
“没有没有!我吹风呢,今天有风,吹起来怪舒服的。那同学不打扰你学习了,我先走了啊!”
周巡自觉丢脸,三言两语打发了热心校友,也不当螃蟹了,抱紧相机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