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阴狂笑着,身形向后飘飞,避开那气息的正面冲击,眼中满是痴迷:“开了!圣门开了!哈哈哈!”
裂隙之中,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翻滚着。隐约可见,有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在其中蠕动,有无数扭曲的手臂、眼睛、口器的轮廓闪烁不定,更有充满了亵渎与疯狂的诡异低语,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通往地府的门户。
那更像是……连接着某个位于阴阳之外、法则混乱、充斥着不可名状之物的……绝地、深渊!
陆衍脸色剧变,他终于明白这“镇渊石”下封印的是什么了!这绝非沈清安轻描淡写的“一道裂隙”!
“你们疯了!竟敢打开‘归墟之隙’!”陆衍厉喝,周身幽光疯狂涌动,不惜代价地震荡着规则锁链。归墟之隙,传说中的万物终结与混乱之地,是连上古神祇都避之不及的禁忌!
“归墟?不,这是新生之地!是超越三界轮回的永恒圣域!”烛阴状若癫狂。
就在裂隙不断扩大,恐怖气息弥漫,陆衍被判官牵制,烛阴志得意满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石室入口的阴影中猛然窜出!
是沈清安!
他不知何时,竟也潜入了地下,避开了外面的混战和石室内的对峙!
他浑身湿透,衣衫被碎石和能量余波划破多处,脸上带着血污,眼神却冰冷锐利如刀锋,死死锁定在烛阴……或者说,锁定在烛阴身后,那个因为仪式全力运转、气息不再完全遮掩的、穿着斗篷的高大身影!
那个身影,此刻正站在烛阴侧后方,微微佝偻着左肩,握着一柄漆黑骨杖的小拇指,不自然地蜷缩着。
“沈!珏!”沈清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混合着无尽仇恨与悲怆的怒吼,声音竟暂时压过了裂隙的轰鸣和能量的爆响!
他根本不管那正在扩大的归墟之隙,也不管被牵制的陆衍和虎视眈眈的判官,所有压抑了十年的痛苦、愤怒、绝望,在此刻化作焚尽一切的杀意,全部倾泻向那个斗篷身影!
他手中,那枚一直藏而不露的黑色梭子,爆发出刺目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乌光,被他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姿态,投掷而出!
梭子化作一道乌黑的闪电,无视空间距离,直射斗篷人的后心!
这一击,蕴含了沈清安十年苦修的全部功力,融入了沈家传承中某种极端禁术的献祭之力,甚至隐约引动了此地狂暴的阴气和怨气!
其威力,足以威胁到在场任何一人!
斗篷人——沈珏,似乎也未曾料到沈清安会在这个时刻、以这种方式、如此不顾一切地针对自己发动绝杀。他猛地转身,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俊美却布满扭曲邪异纹路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狠戾取代。
他手中的漆黑骨杖瞬间横在胸前,爆发出浓稠如墨的邪光,试图抵挡。
而烛阴和判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刹那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一直被规则锁链“牵制”的陆衍,眼中精光爆闪!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所有人注意力转移、气息出现波动的瞬间!
“破!”
一声低沉却蕴含无上威严的敕令,从陆衍口中吐出。
他掌心那枚一直隐而不发的“锚点”符印,骤然浮现,光华大放!
并非攻击,也非防御。
而是一种……定位,与召唤!
符印的光,如同灯塔,穿透了石室,穿透了废墟,穿透了厚重的雨幕与云层,连接向地府最深处,某个连十殿阎罗都需慎重请示的、绝对禁忌的所在!
与此同时,陆衍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被动抵抗判官的规则锁链,而是主动释放出属于阴司至尊、执掌生死轮回的、浩瀚如渊的恐怖威压!
“判官越权,勾结邪佞,私开归墟,其罪——当诛!”
声音落下,那原本缠绕他的金色规则锁链,竟在更高等、更本源的阴司法则冲击下,寸寸断裂、消融!
判官闷哼一声,身形剧震,手中的生死簿投影都变得明灭不定,笼罩面部的黑雾剧烈翻滚,显然受到了反噬!
陆衍脱困的瞬间,没有去看判官,也没有立刻去关闭裂隙或追击烛阴,而是大手一张,一股无形却无可抗拒的吸力发出,目标——正是那枚镶嵌在“镇渊石”上、作为核心枢纽的铜镜,以及沈清安射向沈珏的那枚气息恐怖的黑色梭子!
他竟是要同时收取这两件关键之物!
然而,就在陆衍力量即将触及铜镜和黑梭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翻滚的归墟裂隙深处,猛地探出一只完全由混乱阴影和粘稠黑暗构成的、巨大无朋的“手掌”!这手掌无视了空间距离,带着湮灭一切法则、污染一切存在的恐怖气息,直接抓向铜镜和黑梭,竟然后发先至,抢在陆衍之前,将两件物品同时攫住!
并且,那阴影巨掌的余波,如同最恶毒的潮水,狠狠扫向距离最近的陆衍、沈清安、烛阴、沈珏,甚至包括那受到反噬的判官!
毁灭性的危机,瞬间笼罩了石室内的每一个人!
而此刻,子时三刻,正式到来。
外界,鬼门大开的无形波动,与归墟裂隙的恐怖气息,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整个沈家废墟,乃至小半个古城西郊,天地间的阴阳法则,开始剧烈扭曲、崩坏!
真正的灾难,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