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的黑暗浓稠如墨,唯有周烬腕部战术灯投下的那圈光晕,像宇宙中孤独的星云,包裹着两人。
凌清泓失血过多,又经历了剧烈的情绪冲击,精神与身体都到了极限。
在周烬持续输送的温和能量和自身血液带来的暖意中,他终究没能抵抗住沉重的疲惫,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昏迷,而是带着一丝奇异安心的沉睡。
周烬确认他呼吸逐渐平稳绵长后,才缓缓停止了能量的输送。但他覆在凌清泓右臂上的手,却没有立刻收回。掌心下,那微凉的皮肤似乎因为他的触碰和渡入的能量,恢复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凌清泓沉睡的侧脸。战术灯的冷光柔和了他过于苍白的脸色,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疏离或不安的眉眼,此刻在沉睡中显得异常安静,甚至……脆弱。失去血色的唇微微抿着,唇边还残留着一丝未完全擦去的、属于他的暗红血迹。
那抹红,刺目地烙印在周烬的视网膜上。
[周烬视角]
血……止住了。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种子”的侵蚀被暂时压制。我的血,果然有效。但能维持多久?
他睡着了。看起来……很安静。和之前痛苦挣扎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的手……还握着她的。
掌心传来的触感,细腻,脆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不想放开。
这种陌生的情绪……是什么?想要靠近,想要守护,想要……确认他的存在。
冰层下的熔岩,不再只是愤怒的燃烧,多了一种……灼热的涌动。
洞外,峡谷的风声不知何时停了,万籁俱寂。
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周烬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凌清泓脸上,墨色的瞳孔深处,冰封的湖面下,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缓慢流淌的暖流。
不知过了多久,沉睡中的凌清泓似乎感到了寒意,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向着热源——周烬的方向微微靠拢。他完好的右臂,也无意识地动了动,指尖轻轻擦过周烬仍覆在他手臂上的手背。
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如同羽毛拂过心尖。
周烬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应该收回手的。保持距离,维持冷静。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
他看着凌清泓无意识贴近的姿态,看着那微微蹙起、似乎仍在梦中感到不安的眉头。
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