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凌震霄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那深潭般的平静下,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威严。
"父亲之仇,不共戴天。"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凌清泓,弑父逆贼,凌家必倾全族之力,追索至天涯海角,碎尸万段,神魂俱灭!"
"星轨司……"他顿了顿,墨色的眼瞳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
"顾问周烬,带走我凌家'逆贼',此事,凌家记下了。但此刻,非清算之时。" 他清楚,星轨司带走凌清泓,绝非庇护,而是为了研究那个"载体"。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缓缓走上主位台阶,站在父亲那尚未冷却的尸体旁,玄色的身影与那身染血的深紫锦袍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没有坐上那张象征着家主权力的巨大座椅,只是站在那里,如同即将接替狮王位置的年轻雄狮,在血腥中宣告自己的统治。
"凌家,不可一日无主。"大长老凌万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震霄,你是嫡长,修为精深,处事果决,当此危难之际,唯有你,可担此重任!"
"请大少爷继任家主之位!"雷豹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带着绝对的臣服。
"请大少爷继任家主之位!"其余护卫、长老、掌事,再无半分迟疑,齐刷刷跪倒一片,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弥漫着血腥的万壑松风堂内回荡。
凌震霄的目光,缓缓扫过脚下匍匐的众人,扫过父亲那死不瞑目的脸,最后,投向万壑松风堂外那片沉甸甸的靛蓝色天空。他没有立刻应允。
沉默,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数息之后,凌震宵那平静无波的声音,才如同最终落下的审判之锤,清晰地响起:
"即日起,我,凌震霄,暂代家主之职。"
"传令!"
"一、封锁全府,彻查所有与凌清泓接触之人,凡有可疑,无论身份,即刻拿下,严刑拷问!尤其查清他如何获得那禁忌之力!"
"二、厚殓父亲,举族缟素!三日后,于'锁秋楼'前,以刘嬷嬷之血,行'血饲'大礼,告慰亡魂!"
"三、通告全城,凌家悬赏:凡提供凌清泓确切行踪者,赏灵髓晶万方!取其首级者,赏十万方,并授凌家客卿长老之位!"
"四、所有家族产业、卫戍力量、情报网络,即刻起,由我直接统辖。各房掌事、长老,需于每日辰时,至'锁秋楼'听候指令,汇报所辖事务。懈怠、隐瞒、阳奉阴违者……"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众人,"……以叛族论处,诛全房!"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铁律,烙印在空气中,也烙印在每一个凌家核心成员的心头。
冷酷,高效,不容置疑!没有悲恸的哀嚎,没有虚浮的誓言,只有最直接、最血腥、最有效的铁腕手段!
"谨遵家主之命!"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绝对的敬畏和臣服。
凌震霄微微颔首,玄色的身影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磐石般稳固。
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冰冷的尸体,眼中那深潭般的平静下,终于掠过一丝极其隐晦如同深渊般的冰冷火焰。
这火焰,既是对凌清泓的杀意,也是对星轨司的忌惮,更是对即将由他掌控的、一个更加强大且冷酷的凌家的……野望。
凌万疆的时代,以最血腥的方式落幕。
凌震霄的时代,以更冷酷的铁腕,在血泊与混乱中,悍然开启。
万壑松风堂外,沉甸甸的靛蓝色天幕下,凌府如同一头受伤的、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在短暂的混乱后,开始以一种更加森严、更加冷酷的姿态,重新运转起来。无形的肃杀之气,如同冰冷的铁锈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锁秋楼那高耸般如同巨大墓碑般的轮廓,在靛蓝的天幕下,投下更加深重的阴影。
而在星轨司第七深层实验室的绝对寂静中,引发这一切风暴源头的"载体",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在冰冷的力场囚笼中,承受着属于他的、另一种形式的折磨。